李氏万般思量，传到王守业这边，只剩一个“好生炼器”的嘱咐。
连被恶心到的李一途，一时半会儿也没来找他麻烦。
让他颇为意外。
却也遂了自家心愿，守着那樽青铜云雷纹炉，日日操控火焰、刻制器纹。
原本他以为，系统开启后，洞察点的获取才是头等大事。
这一个月下来却没什么收获。
反倒是天赋技能【明察秋毫】，适用范围极广，既有增幅内观之效，亦有察觉人心幽微之能。
连带着炼器等佐道之术，也能观察得细致入微，时时复盘。
而随着《五行煅灵诀》记录的器纹一道道被掌握，他心里也被一点点满足感填充。
绷紧多年的心神逐渐放松下来。
神识在反复运用之中拙壮成长。
天地之间的灵气似乎感应得更加伶敏了。
即便修行室并未开窗，闭塞幽暗，王守业却感知到天地幽微至深处的一缕光亮，尽管蒙蒙胧胧、从未触及，也让他如置仙庭，茅塞顿开。
心中动念，控火术施展开来。
一点点火星凭空出现，附着在黑栗木之上。
圆润均匀，恒定不变，让黑栗木在炉内慢慢燃烧，将玄铁石反复淬炼。
等到杂质烧尽，黝黑固体变成一抱银白之水，又被导入模具器皿。片刻，又以神识微操，将寒泉水形成薄薄一层，复盖其上，降温淬炼。
一切顺顺当当，熟悉至极的器纹随之刻录。
【锐金纹】、【坚固纹】、【轻身纹】，剑身上渐渐形成一道道曼妙优美的线条，细微汲取天地间的种种灵气，让剑体产生某种质变。
‘成了？’
王守业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把精铁剑。
二十年经手了成千上万把，唯独眼前这一把，让他感觉格外不同。
他用拇指抚摸剑身，真真切切地从指尖感受到纹路的凹凸、剑身的坚硬、剑刃的锋利。
笑意才从嘴角逐渐蔓延：
“哈哈哈哈！”
“他娘的我真成了！”
青茂地界一直流传这一句话：
“丹器符阵，佐道之术，见神亦需三年。”
说的就是普通修行者想要练好佐道之术，哪怕你迈入中期生成神识，至少也需要三年时间，可王守业只用了一个月！！
这速度堪称逆天，比传说中身具秘法的大宗嫡系还要迅猛几分。
天赋技能，竟如此强势？
不过越是如此，王守业越不能对外声张。他突破中期还可以说是厚积薄发，而此前从未接触炼器、如今却一月炼成，明眼人都能看见蹊跷之处。
要是被人知道洞察机缘，必然又是一桩祸事。
‘这两年先隐藏起来，对外称做了掮客，找那炼器师制成。连牝路只关注自身利益，也不会来找我麻烦。旁人最多嗤笑我，却也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炼器有成，似乎还有其他增益。
他宁心静气，随手一招，空中的水灵气相较过往数倍速度，迅速凝聚、在体外形成一件厚实的蓝色铠甲，附带一层薄薄的光罩。
《积流诀》法术，【水甲术】小成！
术法登堂入室！
反馈在外便是神识灵动，灵气瞬息即至，原本怎么都施展不出来的【水甲术】，如今用起来并不费劲。
只是灵力耗损较大，仅能维持一刻钟。
不得不说。
佐道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
另一边。
李一途没有找王守业麻烦，并非心善，而是早已自顾不暇。
筑基并不好相处。
前几日，就在太白酒楼，宾客散尽之后，风洋竟当着他的面，将一舞女直接炼成人丹！
为什么不找凡俗舞女？而是要求练气有成？
除了公子哥的高贵调性，也是因为适合炼丹！
李一途当场愣在原地，又被风洋用术法控住心神，将那人丹一吞而下。
这般操作数次，仅仅三天时间，他已从练气二层突破至三层，心中却毫无欣喜之意，只觉得无比冰凉。
要知道，里面有些女子，还是他的老相好。
现在却被他一口一口吞下，化为名副其实的修行资粮。
纵使他天性凉薄，也十分难以接受。
风洋却不以为意。
这小子还有几分乡下人的淳朴。
吃人怎么了？不过小事一桩，若非杂质众多，难以成就筑基，即便大宗天骄也恨不得天天吃人，毕竟比吃那什么聚气丹要快多了。
况且这些女人被他赏完，难道还要留给下批男人？
自然废物利用，炼成人丹，赏给这新收的下属李一途。
毕竟，他对李一途还另有安排，涉及他的道途能否更进一步。
只是练气二层的修为远远不够，最好练气圆满、术法有成，才能将他要的东西从那地方带出。
吞服人丹破境修行，是最快、最方便的。
‘只要不被人发现即可。’
倒不是会引来什么除魔正道，而是容易引起散修惊慌离去。
若是导致坊市箫条，这主人家昭明可不会轻饶了他。
相比较他取巧式的筑基，昭明是正儿八经的功法成就，甚至在东海还宰过数只同级妖兽，战力不容小觑。
前思后想，风洋自觉没有什么漏洞，在李一途身上烙印【心神法印】后，笑道：
“如此一来，你就真正是我的人了，感觉如何？”
李一途这几天缓过神来，也只能逆来顺受，恭躬敬敬道：
“若无大人，小人永远是乡下的井底之蛙。如今哪怕有所限制，也看到修行路上的万丈高空。”
“倒是会说话，哈哈。”
风洋满意地摸了摸下巴，也给了他希望：“人丹虽然杂质颇多，只要道行深厚，练气圆满时使用顶级奠基法，也并非不可更易乾坤、铸就道基。”
当然，只是更难，甚至难上数倍。
风洋有些话没说出口，仅仅为了调动李一途修行的积极性。
李一途毕竟年少，听完只觉得“大人何必骗我”，果然又燃起了斗志。
‘一个李一途却还不保险，斗法太过孱弱。’
风洋思索片刻，问道：“这地界有没有斗法极强的练气散修？”
世家大多背靠宗门，不好下手，除非象李一途这种自己找上门的倒是无妨。
“散修不曾听闻，原本我家外姓客卿田武簇，称得上悍勇无双。只是其桀骜不驯，近日自立一族，怕是没有办法召之即来。”
自立一族，也就是说，还没有什么宗门背景？
“那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