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林阳,心中确实动了杀念。
柳红衣此女,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且知晓他太多秘密。如今她身受重伤,正是除掉她的最佳时机。
杀了她,不仅能得到她的储物袋,还能永绝后患。至于那易容术,搜魂或许有些困难,但从她遗物中查找,总归是有机会的。
“小子,当心点。”
识海深处,古山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警剔,“这女娃眼神不对,怕是真有同归于尽的手段。”
“咳咳……”
柳红衣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凄厉,又带着几分妩媚。
她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身子坐直,看着逼近的林阳,眼中没有求饶,反而透着一丝嘲弄。
“林阳,你想黑吃黑?”
“修仙界弱肉强食,这不是很正常吗?”林阳脚步不停,距离柳红衣已不足十丈。
“你杀了我,确实能得到不少东西。”柳红衣语速极快,“但我若是拼死自爆,毁掉储物袋,你什么也得不到。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林阳:“你那功法虽然神妙,恢复力惊人,但你现在应该也不好受吧?赵无极临死前的反扑,震伤了你的肺腑。若是我拼死反击,引爆这枯木岭下的地煞阴脉,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她没吓唬你。”古山在识海中沉声道,“你现在这状态,不死也得脱层皮。别把狗逼急了跳墙。”
林阳脚步微微一顿,停在了七丈之外。
见林阳停步,柳红衣心中稍定,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男人虽然狠辣,但更是个极其谨慎、不愿冒无谓风险的人。
“更何况,杀了我,对你收益并不大。”
柳红衣抛出了第一个筹码,“你不想知道,为何赵无极死咬着我不放?除了黑金液,他还想从我这里得到关于丹霞派‘升仙大会’的内幕。”
林阳眉头微皱:“升仙大会?”
“不错。”
柳红衣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剧痛,“你虽是林家子弟,但只是旁系。林家那几个名额,早就被嫡系瓜分干净了,轮得到你?但我可以帮你。”
林阳手中的符录并未收起,但那股杀意稍稍收敛了几分。
“帮我?你如今自身难保,如同丧家之犬,拿什么帮我?”林阳冷冷道。
“就凭我现在的身份。”
柳红衣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伸手在脸上一抹,灵光闪动间,她的面容竟瞬间变化,化作了一名神色倨傲的青年男子。
这面容正是当初丹霞派弟子“张东阳”。
“张东阳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有我。”
柳红衣恢复了原本的声音,但顶着张东阳的脸,显得格外怪异,“我可以以‘张东阳’的名义,举荐你作为外门执事弟子的亲友,直接参与升仙大会的选拔,无需经过林家。”
林阳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
若是通过家族渠道,势必要与林云飞等人争夺,不仅会暴露实力,还会得罪嫡系。
“我不介意你拜入丹霞派,甚至还希望你能帮我报仇。她这易容手段有点意思。”
古山啧啧称奇,“连气息都能仿真个七八成,若非神识远超于她,很难看出破绽。这女娃身上的传承,怕是不简单。”
其实连柳红衣自己都觉得有些庆幸,她这一身保命害人的本事,皆是源自收养自己的魔道散修,名叫“缺得道人”。
那老鬼虽然修为稀松平常,一辈子也没筑基,混得凄惨无比,但手里攒下的几门旁门左道却异常精妙,据说是从某个古墓里刨出来的边角料,虽然残缺不全,却极为实用。
“这只是其一。”
见林阳意动,柳红衣趁热打铁,抛出了第二个更为重磅的筹码。
她目光扫过林阳精壮的身躯,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我看你肉身强横,气血之旺盛远超同阶,应当是修炼了某种高阶炼体功法。你可知,我修炼的乃是合欢宗流传出来的一门偏门功法?”
林阳脸色一沉:“你想采补我?”
“呸!谁要采补你这根木头!”
柳红衣啐了一口,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我是说双修!正经的双修!
我修炼的那门《坎离交济术》,近期到了瓶颈,体内阴煞之气过重,随时可能走火入魔。我需要一名气血阳刚的体修助我调和阴阳。”
“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柳红衣急促地说道,“通过双修,我可以帮你纯化灵力,甚至借此机会冲击炼气六层。而我也可以借你的阳刚气血压制阴煞,突破瓶颈。这是互惠互利!”
林阳沉默了,心中快速盘算着。
“嘿,坎离交济,水火共融。”
古山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小子,这可是送上门的……咳,合作。你修的《大椿长青功》至木至生,生机太盛,虽然延寿养生,但进展过于缓慢,若真能调和,对你确实大有裨益。这路子虽然野,但理是对的,这买卖未必亏。”
有了古山的背书,林阳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
升仙大会的名额意味着筑基的希望,而这双修之法若真如古山所言,也能提升他修炼的效率。
“那易容的秘术,我现在就要。”
良久,林阳缓缓开口,手中的符录终于放了下来。
柳红衣心中大石落地,她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给你。”
她毫不尤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扔给林阳,“这是上半部《玄阴易形术》,包含了易容缩骨、改变气息的法门。至于下半部……这是压箱底的本事。”
林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古山的虚影在识海中浮现,快速扫视了一遍。
“东西是真的。”
古山仔细感应了一番,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赏,“这《玄阴易形术》看着名字普通,法门也粗糙,但里头关于神魂波动伪装的窍门却极为高明,隐约有上古‘幻魔道’的影子。看来那女娃背后的传承虽是个散修路子,但这源头怕是不小。”
得到古山的确认,林阳将玉简收起。
“三年之约已了,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阳看着柳红衣,语气恢复了淡漠,“你既然要用张东阳的身份,那赵无极的死,便推到黑风山馀孽头上吧。”
“那是自然。”柳红衣此时也恢复了几分力气,她重新化作那副娇媚女修的模样,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我还需要时间疗伤。三月之后,我会去乱石坡找你。届时,我们再谈升仙大会的具体事宜。”
说罢,她深深看了林阳一眼,眼神复杂。
今日一战,让她彻底重新认识了这个一直被她视为“有点小聪明”的男人。
那恐怖的爆发力,那令人心悸的恢复速度,还有那份冷静到极点的杀心……
“林阳,你藏得可真深啊。”
柳红衣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枯木岭的深处。
林阳站在原地,直到确认柳红衣彻底离开,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噗……”
他脸色一白,一口淤血终于吐了出来。
“大椿长青功虽然恢复力强,但这硬碰硬的打法,还是太勉强了。”林阳擦去嘴角血迹,眼中却闪铄着精光。
这一战,虽险,但收获巨大。
不仅除掉了心腹大患赵无极,得到了一笔不菲的横财,更重要的是,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易容秘术,还意外获得了一条通往丹霞派的捷径。
“升仙大会么……”
林阳望着远处昏暗的天空,喃喃自语。
“或许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他转身,身形隐入乱石之中,向着乱石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沙卷过,掩盖了一切痕迹,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