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祥枯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沿,前几天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比赛,像根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头。
周晓阳表面上是赢了比赛,可真正占尽风头的,却是潘逸冬。
这些天,潘逸冬的口碑和影响力水涨船高,走到哪儿都有人追捧,反观自己,倒成了众人眼里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每想起旁人的指指点点,他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钱儒生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赵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急切地开口:“姐夫,你快叫谢雨华过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在网上把潘逸冬的名声搞臭!”
钱儒生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他来不了了。”
赵祥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就来不了了?”
“不止来不了,他还撤资了。”钱儒生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赵祥身上。
“撤资?”赵祥拔高了音量,满脸的不敢置信,“好端端的,他为什么突然撤资?”
“还能因为谁?”钱儒生苦笑着摇头,“潘逸冬呗。林则强亲自找了谢雨华的父亲,两人私下做成了交易。谢董事长已经为之前谢雨华对张新月做的那些混账事道了歉,他们自然也就撤了资,不肯再跟咱们掺和了。”
赵祥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声音发颤地追问:“那……那谢雨华会不会把咱们之前的那些事,全抖搂出去?”
钱儒生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应该不会。听说是有交易约束着,他要是敢说出去,对他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潘逸冬!”赵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簌簌作响,眼底迸发出怨毒的光,“这个潘逸冬,真是个甩不掉的麻烦!动不了他本人,咱们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我非要让他尝尝,得罪我们的滋味!”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去,将他狰狞的面孔,映得愈发阴鸷。
翌日,日上三竿。
张新月是被窗外晃眼的阳光晒醒的,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慢吞吞地睁开眼,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昏昏沉沉的。昨天的酒意还没完全散,她只记得自己喝了不少,后面的事情,竟是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潘逸冬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看见她醒了,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他放下粥碗,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小懒虫,醒啦?快起来喝粥。昨天喝那么多,我真怕你老胃病又犯了。”
张新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手刚碰到被子,却猛地僵住了——身上竟是光溜溜的。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颊发烫:“我……我的衣服呢?”
潘逸冬忍不住笑出声,转身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递到她手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昨天我本来想给你穿睡衣的,可你偏不让。”
张新月的脸更红了,绞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那……那我昨晚,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潘逸冬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神秘:“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张新月用力摇了摇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人啊,一进屋就脱自己的衣服,”潘逸冬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俊不禁,“还有人力气大得很,把我按在床上,在我脖子上印了好几个小草莓,还撅着嘴怪我冷落你。有人还……”
“哎呀!别说了!”张新月哪里还听得住,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潘逸冬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认真,裹着浓浓的暖意:“新月,我再也不会随便让别的女人进咱们家了,更不会给别人做面吃。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你要相信我。”
张新月心头一暖,所有的羞涩和不安都烟消云散。她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温暖的怀抱,声音软糯:“我们说好,以后再也不要吵架了,更不能分开。”
潘逸冬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笑声低沉而愉悦:“好,我可不敢再跟你吵架了。我怕你一赌气就喝酒,你酒后的样子,实在是太疯狂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屋子里弥漫着粥的清香和淡淡的爱意,每一寸空气里,都漾着让人安心的温馨。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罩住城市的喧嚣。潘逸冬牵着张新月的手,走进那家灯火璀璨的豪华酒店。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着两人并肩的影子,一路延伸到包间门口。
推门而入时,林则强正坐在红木圆桌旁,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散开,模糊了他眉宇间的沉稳。
张新月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轻轻拥抱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亲昵的熟稔:“叔叔,许久不见。”
三人落座,服务生添上热茶,氤氲的水汽漫过杯沿。
林则强看向张新月,嘴角噙着笑:“新月,我听苏郁跟我说了,她让我向你说抱歉,不知道的情况下用了你的碗筷。”
张新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摇头:“哦,没事,都过去了。”
“可惜啊,”林则强低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倒没瞧见你那吃醋的模样,真是可惜。”
这话让张新月的脸颊腾地泛起一层薄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住林则强的手腕,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叔叔。”
“好好好,”林则强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更深,“我不提了,不提了。”
菜一道道端上来,水晶灯的光落在精致的菜肴上,添了几分烟火气。
林则强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两人,语气随意却带着关切:“结婚的日子定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们安排?”
张新月下意识地握住潘逸冬的手,指尖相触,暖意从掌心传来。她抬眼看向林则强,眉眼弯弯:“我们商量好了,不打算大办,双方家人朋友聚一起吃顿饭就行。到时候,希望叔叔也能来。”
“那是自然。”林则强不假思索地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我作为你娘家人,肯定得到场。”他顿了顿,又问,“然后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然后我先去英国音乐学院任教,”张新月的声音轻轻柔柔,眼底盛着对未来的憧憬,“之后阿冬再过去。”
林则强缓缓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许:“很好,过你喜欢的安静日子,比什么都强。”
饭吃到一半,张新月起身去卫生间,包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空气里的热闹淡了几分,林则强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语气沉了下来:“我从京城回来,和那边谈得比较好。谢雨华已经退出了祥龙体育,他父亲说了,只要不告他儿子,愿意提供一切便利。我若不在时,你随时可以和他谈条件。”
潘逸冬微微颔首,神色肃然:“我知道了,林董事长。”
林则强挑了挑眉,似有不满:“还叫董事长?”
潘逸冬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改口道:“是,林叔叔。”
“我让苏郁和你共事,是因为她确实有能力,”林则强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已经跟她说了,关键时刻,以你为主。”
潘逸冬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想起前几日的事,眉头微微蹙起:“林叔叔,前几天新月去日本滑雪,遇到了危险,是林徇救的她。可我总觉得,不像是个巧合,偏偏又找不到证据。”
林则强的脸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沉默片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已经叫人去查了。林徇最近确实有些可疑,他在偷偷转移资金,看样子,是想另立山头。我这次回去后,一定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
话音落下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张新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夜色的凉意被她带进来几分,却又很快被屋里的暖气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