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川等在校门口，当看到江茉朝他缓缓走来时，他脑中回想起小时候的某些场景。
那时的江茉个子也是小小的，整天跟在他后面跑，一口一个言川哥哥，叫得很甜很甜。
那时的她有什么好吃的总是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仰着巴掌大的小脸看他，不管他做什么都要眼巴巴的跟着。
一转眼，他们都长成了大人。
江茉今天化的妆很粉嫩，唇上的唇釉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像美味的草莓果冻。
“送给你，茉茉。”
苏言川将手中的洋桔梗递给她，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谢谢。”江茉接过那束漂亮的花，嘴角略微勾了勾，“咱们先去吃饭吧。”
她看起来神色平平，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束花而感到多高兴。
苏言川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莫名其妙的想起刚才在花店专心修剪花枝的沈青溪。
她很用心，这束花也很漂亮，但可惜，江茉似乎并不喜欢。
苏言川收回思绪，没有多说什么，打了辆车出发去餐厅。
在车内时，江茉就紧紧贴着他坐在旁边，好似他们本来就很亲密。
“茉茉，明天就开始军训了，你记得穿舒服一点的鞋子，晚上不要熬夜。”
苏言川的性子本来就是大大咧咧那一挂，但喜欢上一个人之后，就会变得细致。
他会注意对方的所有动作，留心对方的喜好，更会像现在这样细心叮嘱。
江茉莫名有点烦，她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他苏言川提醒？但想到自己待会会拒绝他，她还是耐着性子答应，
“我知道了。”
这家西餐厅价格昂贵，是着名的网红打卡点，单人消费少说也要一千往上。
苏言川其实不怎么喜欢西餐，但江茉喜欢，每次来都要拍照发朋友圈，在社交账号上更新内容，所以他总是迁就。
江茉选了个靠窗的光线好的位置，那束洋桔梗被她随意放在一边，服务员很快送来菜单，说话时和风细雨，让人很舒适。
她看了一圈之后，没有过问苏言川的意见，而是自顾自的点餐，“法式红酒蓝莓鹅肝刺身，苹果肉桂黄油吐司，还有这个，澳洲和牛西冷，七分熟，肉桂焦糖慕斯蛋糕，金枪鱼沙拉。”
服务员一一记下，江茉翻看了下，又加了一份冰淇淋。
苏言川看她一通点，倒也不是心疼钱，主要是江茉每次都是为了拍照好看点一大堆，然后吃一点点就饱，实在浪费。
算了，今天毕竟是向她表白的日子，还是不扫兴了。
苏言川劝解的话堵在嘴边没说出口，随便扫了眼菜单，看向服务员，“安格斯西冷，全熟，谢谢。”
他从不吃半生不熟的东西，总感觉带着一股腥味，吃一口都会犯噁心。
服务员点点头，没有像电视剧里那些无脑却高高在上的某类群体一样有任何轻视目光，而是温柔表示自己记住了，会传达给厨师。
苏言川也觉得自己没问题，花钱吃饭难道还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吗？
可偏偏江茉觉得这样不对，她嘟嘟嘴抱怨：“言川哥哥，你怎么土土的呀。”
苏言川挤出个笑，只当她是玩笑话，不是真心。
菜陆陆续续上齐，摆了满满一桌子，苏言川知道江茉要拍照，所以安静地等着。
“哎呀怎么拍不好看呢。”江茉有点烦，调整角度后重新找了找光线又拍了一遍。
等她拍好已经是十分钟以后，她没有将手机放下，而是立即跳到朋友圈选图片写文案。
苏言川看她这样，没忍住提醒：“茉茉，既然拍完了就先吃吧，待会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来餐厅吃饭第一主旨肯定是享受食物，拍照留念也是没什么问题，但照片既然已经拍好，什么时候发朋友圈都一样，没必要现在弄。
而且这顿饭意义特殊，苏言川希望彼此都能专心些。
一起好好吃饭，一起聊聊天，他顺势表明心意，这样就算以后想起来这天，脑子里也都是美好回忆。
江茉心里虽然有点不乐意，但还是将手机放下，拿起刀叉开始吃饭。
苏言川在心里默念好感度，江茉头顶果然出现了绿色爱心，好感值是五十六。
他不理解。
肯定是这个东西不准确。
否则怎么可能这么低？
苏言川让那个数值消失，调整好状态，和江茉聊起初高中时的趣事。
江茉已经吃饱，一如既往的剩了很多，苏言川无奈叹气，认命地解决剩下的食物。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这样的，就算家里条件好，也不能肆意浪费。
眼看着江茉再次拿起手机玩，心里那点烦躁一点点被放大，苏言川将叉子放下，一脸正色：“茉茉，我有话想对你说。”
江茉上一秒还看着手机傻笑，一听苏言川这话便正襟危坐，同样认真的打断他：“言川哥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在苏言川期待的眼神中，她缓缓开口，嗓音清甜，说出来的话却杀人诛心，
“我一直都把你当哥哥，我不想失去你。”
“言川哥哥，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绝不会割舍，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
“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苏言川的表情越来越沉重，眼神变得黯淡无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还真是可笑。
期待已久的二次表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江茉提前拒绝。
把他当哥哥？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她没有这么说，上大学整整一年她也没这么说，怎么现在突然就表明，自己对她来说，只是哥哥的存在？
江茉看着苏言川脸色黑的吓人，她心慌一瞬，可怜兮兮的喊了声，“言川哥哥，你别生气。”
话音刚落，她就红了眼，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
苏言川无奈又失望地叹了口气，其实他隐隐约约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他一向擅长为江茉找借口，所以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别哭了，以后我不会再提。”
苏言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要那么吓人，伤心又能怎么样？江茉总归和自己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的情份哪有那么容易破裂。
江茉依旧哭得抽抽搭搭：“言川哥哥，对不起。”
苏言川被她哭得心烦，将纸巾递过去给她，耐着性子安抚：“没事，感情本来就不能勉强，我尊重你。”
江茉终于停下，看了苏言川好一会，然后从包里掏出口红补妆。
桌上的食物剩的不多，苏言川心绪不佳，吃是肯定吃不下了，他掏出手机买了单，随后便提出送江茉回学校。
江茉却摇摇头：“言川哥哥，我们部门今天有聚餐，我过去和他们玩一会。”
苏言川感觉心碎成了渣渣。
所以，她就连妆容都不是为他化的，而是因为部门聚餐。
不等苏言川开口，江茉就将目光放到旁边那束洋桔梗上，“这束花我抱着不太方便”
她话没说完，但什么意思昭然若揭。
苏言川再次回想起沈青溪将花递给他时的情景，为了这束花，她的手指还被戳破了。
“给我吧，我带回去宿舍放着。”苏言川轻声道。
这么漂亮的花，若是就这么被丢了，那爱花的人见了肯定会伤心。
江茉没有察觉苏言川的不对劲，而是开心自己甩掉了这个包袱，将那束花递到苏言川怀里后，她迫不及待的打了车离开，留下苏言川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