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天雷落下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光。
那种光亮刺得连远在几百里外观战的星璇盟斥候都不得不闭上双眼，眼泪直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所有物质都被这一击同化为了虚无。
龙舟剧烈震颤，仿佛暴风雨中的一片枯叶。曾璇咬破了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阵盘上，死死护住龙舟的动力核心不熄灭。
“老板！”王铁柱大吼一声，想冲出去，却被冷月凝一把按住。
“别动。”
冷月凝的声音虽然冷，但手却在微微颤抖，“那是他的劫，也是他的机缘。这时候谁进去，都是害他。”
光芒持续了足足十息。
当视力终于恢复的时候，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千米的真空球体。在这个范围内，无论是空气、尘埃，还是之前那些不可一世的收割者无人机残骸，统统消失不见，只剩下最纯粹的虚空。
而在那虚空的正中央，李啸悬空而立。
他身上的“玄武灵甲”早已碎成了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质感，每一寸肌肉线条里仿佛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但他没有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头顶。
那里，悬浮着一个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婴儿？
这就是元婴？
所有修真者都知道，金丹碎，元婴出。元婴通常是修士的缩小版，纯净、神圣，盘膝打坐，五心朝天。
可李啸头顶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那小东西确实长着李啸的脸，五官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这“小李啸”并没有光着身子，而是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小马甲，这马甲的纹路仔细一看，竟然是由无数个微缩的铜钱符号组成的。
最离谱的是，这元婴并没有打坐，而是跷着二郎腿，左手托着一本厚厚的账簿，右手右手竟然拿着一把金光灿灿的算盘！
“噼里啪啦——”
寂静的虚空中，居然响起了清脆的算盘声。
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真空，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生物（包括机械体）的耳朵里（如果它们有耳朵的话）。
“我凑”王铁柱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老板这元婴是个会计？还是个掌柜？”
古不言作为液态金属生命，此刻那张模拟出来的人脸都扭曲了：“从没见过这种法则波动。这不符合修真界的能量守恒定律，也不符合科学的熵增原理。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李啸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的视野变了。
世界不再是物质的堆砌，而是数据的洪流。更准确地说，是标价的洪流。。
他看向自己脚下的龙舟，数字变了：【受损的星际战舰，核心完好，当前估值：86亿灵石】。
甚至，他看向远处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收割者残兵，看到的不是威胁，而是一行行行走的价格标签：【收割者突击型无人机，能源剩余30，回收价值：120灵石/个】。
“万物皆有价？”
李啸喃喃自语，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就是他的道？混沌之中孕育出的规则——交易？
就在这时，收割者母舰虽然受损严重，但依然没有放弃攻击。
“检测到高能生命体进化完成。威胁等级：极高。启动备用方案——反物质湮灭炮。”
母舰仅存的主炮口开始聚能。这一次，不是红色的激光，而是一团漆黑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球体。
反物质。
虽然只是极少量的一点点，但在这种距离下爆炸，足以将李啸连同身后的龙舟彻底从物理层面上抹去，连渣都不剩。
“老板小心！那玩意儿不对劲！”曾璇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波动，惊恐地尖叫起来，“那是反物质！不能硬接！那是规则层面的毁灭！”
黑色的光球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快到了极致，空间在它面前像薄纸一样被撕裂。
躲？来不及了。
挡？拿什么挡？反物质面前，一切物质防御都是助燃剂。
李啸却没动。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团足以毁灭他的死神光球，那个手持算盘的元婴突然站了起来，手中的算盘猛地一拨。
“噼啪！”
李啸的脑海中，那个神秘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个金色的弹窗：
【检测到高危攻击：反物质湮灭弹（微量）】
【预估买断价格：5000万上品灵石 或 等价寿元/神魂】
五千万上品灵石？
李啸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这简直是抢劫！他这几年在鬼市坑蒙拐骗啊不，辛勤经商攒下来的家底，这一发就要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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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身后龙舟里那些熟悉的脸孔——满脸冷汗的铁柱、咬牙坚持的曾璇，还有那个虽然没说话但已经准备祭剑拼命的冷月凝。
“妈的，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李啸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神识如洪水般涌入元婴之中，怒吼一声：
“这发炮弹，老子买了！”
嗡——！
随着他意念的确定，他佩戴的空间戒指瞬间崩碎了一个角落，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作齑粉，极其精纯的灵气被那小小的元婴一口吞下。
紧接着，元婴手中的算盘射出一道金光，直接照在了那团恐怖的黑色反物质球上。
奇迹发生了。
那团本来应该将接触到的一切都湮灭的黑色光球，在被金光照中的瞬间，突然停滞了。
不仅停滞了，它上面的黑色竟然开始褪去，原本暴虐、毁灭的气息，变得温顺起来。就像是一个原本拿着刀要杀人的暴徒，突然收到了巨额转账，笑着把刀收起来了一样。
“法则生效：所有权转移。”
李啸感觉脑子里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神识瞬间枯竭了大半，鼻孔里流出了两道鲜血。这种强制购买敌方攻击的手段，对精神的负荷大得惊人。
但他笑了。
他伸出手，对着那团已经停在面前三米处的反物质球，轻轻打了个响指。
“既然买了，那就是我的东西。”
“既然是我的东西那就麻烦你，滚回去！”
李啸手指一弹。
那团反物质球竟然真的听话地调转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直奔收割者母舰那破碎的舰桥而去！
“轰——！！！”
这一次的爆炸，没有声音。
因为反物质湮灭带走了周围所有的空气介质。只见收割者母舰那庞大的舰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大空洞，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
紧接着，剧烈的冲击波才横扫开来，将周围所有的残骸都吹飞了出去。
“噗！”
李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真特么贵啊”
他心疼地捂着胸口，不是因为伤，是因为那五千万灵石。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在烧钱取暖！
龙舟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王铁柱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外面那个大洞，咽了口唾沫：
“老老板，你刚才是不是把那道光给贿赂了？”
李啸擦了擦嘴角的血，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贼亮，他回头看着众人，露出一个虚弱但极度装逼的笑容：
“没有什么是一笔交易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是你钱没给够。”
然而，还没等众人欢呼，一股更加寒冷、更加绝望的气息，突然从那艘残破的母舰深处升起。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元婴期，甚至凌驾于普通化神之上的恐怖波动。
“警告。逻辑核心重组。”
“代号：零。苏醒。”
残破的母舰突然开始变形，无数金属碎片像是有生命一样汇聚，一个高达百米的银色人形机甲，缓缓站了起来。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只散发着红光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正在肉疼的李啸。
李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大家伙头顶上的价格标签。
【当前状态：愤怒】
【买断价格：？？？（资金不足，无法显示）】
李啸的手抖了一下，算盘差点掉在地上。
“那什么铁柱啊，咱们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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