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族王庭的后山，原本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圣地。传说这里是风暴之神埋藏骨骼的地方，盛产一种名为“浮空晶石”的珍稀矿物。
但今天，圣地的画风彻底歪了。
“都给俺听好了！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王铁柱头上戴着个黄色的工程安全帽，手里拿着个扩音大喇叭，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唾沫星子横飞。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站着两排高傲的龙骑士。这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贵族老爷们，此刻却一个个卸掉了银亮的铠甲，换上了灰扑扑的工装背心，手里还拎着……甚至不是剑，而是铁锹和镐头。
“咱们现在的口号是啥？”王铁柱大吼。
“挖穿地心！效率第一！”骑士们稀稀拉拉地喊着，脸上写满了屈辱。
作为空族的精英，卡尔队长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他堂堂第三卫队队长，竟然沦落到来这挖矿？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龙背上混？
“大声点！没吃饭啊？”王铁柱不满地皱起眉头，随后，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红得发亮、油光锃亮的塑料包装袋。
一股霸道、辛辣、混合着味精和劣质香精却又该死地诱人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那是地球工业文明的结晶，那是无数小学生为之疯狂的硬通货——卫龙辣条。
咕咚。
卡尔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吞咽声。不只是他，周围那些原本一脸不屑的骑士们，眼神瞬间直了，像是一群饿了三天的狼。
自从昨天那个叫王铁柱的胖子给他们尝了一根这种叫“火龙筋”的神赐美食后，整个卫队的灵魂都堕落了。那种麻辣鲜香在舌尖炸裂的感觉，比最高级的魔兽肉还要带劲一百倍！
“这是今天的全勤奖。”王铁柱晃了晃手里的辣条，一脸奸商的坏笑，“谁挖得最多，谁就能得到这包‘特供版大面筋’。另外，前三名还可以获得‘优秀员工’称号，奖励可乐一瓶！”
“为了部落！不，为了火龙筋！”
卡尔队长第一个红了眼，抄起镐头就冲向了矿坑，“都别跟我抢！那片矿区被我承包了！”
“无耻！卡尔，那是我的位置！”
“为了可乐！冲啊！”
看着原本高冷的骑士们为了几毛钱一包的零食打得头破血流，争先恐后地跳进矿坑，站在不远处的李啸忍不住嘴角抽搐。
“观察者，这就是你说的‘文明的尊严’？”李啸在脑海中问道。
“……记录员73号日志更新。”观察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数据紊乱，“编号及其从属，正在使用高糖高油的低级工业食品，对原住民进行不可逆的文化腐蚀。这简直是……资本主义最恶毒的入侵。”
“这叫企业文化。”李啸耸了耸肩。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台正在轰鸣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台由工程维修机器人临时改装的“多功能自动挖掘机”。六条机械臂像蜘蛛一样抓在悬崖壁上，钻头飞速旋转，带起火星四溅。
在此之前，空族人开采晶石全靠手挖，还要配合繁琐的祭祀仪式，以此安抚矿石中的“元素之灵”。据说一个熟练工一天只能挖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轰隆隆！
机械臂猛地插入岩层，伴随着修真符文的闪烁（李啸在钻头上刻画了‘裂地阵’），坚硬的花岗岩像豆腐一样碎裂。一块足有西瓜大小的湛蓝色高纯度晶石被抓取出来，直接丢进了传送带。
“很好，加大功率。”李啸满意地点头，“照这个速度，三天内我们就能修好引擎。”
就在这时，矿坑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铛——！
那声音沉闷而厚重，仿佛敲响了一口埋葬在岁月深处的古钟。正在疯狂挖掘的钻头竟然崩断了一截，火花溅起三米高。
“怎么回事？挖到硬茬子了？”王铁柱叼着半根辣条跑了过来。
“警报。检测到高能反应。”灵的脸色微变，“地下三百米处，存在非自然金属结构。其材质密度……超过了中子星碎片。”
李啸眼神一凝，身形一闪，直接跳进了深不见底的矿坑。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岩层被剥离后，露出了一截巨大的、青铜色的金属物体。它看起来像是一根手指，光是露出来的部分就有卡车那么大。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铜锈，但在铜锈之下，隐约可见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云纹。
当李啸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时，他胸口的盘古纹身突然滚烫如火。
嗡！
一道看不见的波动横扫而过。那截青铜手指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闪过一丝暗金色的流光。
“这是……”李啸瞳孔骤缩。
这纹路他太熟悉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魔法文明的产物，这是正儿八经的“偃术”风格，甚至带着一丝洪荒时代的气息。
“检测到同源信号。”观察者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李啸，看来这个‘枯萎象限’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你们挖到了……某个大家伙的尸体。”
李啸正想细问，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是杰克的声音，背景里满是嘈杂的风声和尖叫声：
“老板！别挖了！出事了！”
“天上裂开了个大口子！有一群黑乎乎的鲨鱼飞船冲进来了！那帮孙子二话不说就扔炸弹！”
李啸猛地抬头。
即使在地底，他也能感觉到大地的震颤。那一刻，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回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