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车终于穿过层层浓雾,驶入雾隐村时,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
村口守卫的忍者仔细核验了驾车的中忍身份后,才予以放行。
那名中忍将鸣人三人送至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旅店前,便告辞离去,驾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显然是回去复命了。
站在雾隐村的主街上,鸣人环顾四周,与记忆中繁华喧嚣的木叶村形成了鲜明对比。
街道两旁虽然也有商铺,但大多早早关门歇业,亮着灯的寥寥无几。
行人稀疏,且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少见笑容,整个村落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氛围。
昏黄的路灯在浓雾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圈,非但不能驱散阴霾,反而更添几分萧瑟。
不时有身着雾隐马甲的忍者小队沉默地巡逻而过,警剔的目光扫过街道上每一个角落,进一步加剧了这种紧张感。
“与木叶相比,雾隐确实要很落后些。”鸣人淡淡评价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在他眼中,水之国乃至雾隐村,本应是一手极好的牌。
坐拥浩瀚海洋,物产丰饶远超陆地;偏安一隅,地理位置优越,不易卷入内陆纷争;即便爆发忍界大战,也往往能凭借局域优势将战火阻隔在外。
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竟将村子经营得如此死气沉沉,经济在五大国中垫底,可见其内部治理是何等糜烂不堪。
卡多闻言,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大人明鉴。雾隐村过去数十年间,特别是三代和四代水影执政期间,都处于高压政策。”
“血雾之村的称号在三代水影时期就已经名声在外,在四代水影时期达到了巅峰,内部清洗不断,对外封闭锁国,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不过,自从那位照美冥逐渐掌权以来,情况正在慢慢好转。她推行开放政策,鼓励贸易,试图扭转村子的颓势。只是积重难返,非一日之功。”
鸣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自然看得出,这村子如同一个久病缠身的病人,虽然病根深重,但确实有一股微弱的生机在试图冲破沉疴,滋养枯木。
而这股生机的源头,大概率便是卡多口中多次提到的“照美冥”。
“你们随意活动。”鸣人率先走向街道,“我去会会那位力图变革的未来水影。”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和迷雾,落在了村子中心那栋像征着最高权力的大楼上。
掌控这里,或许比预想中更有趣。
而那个叫照美冥的女人,是成为阻碍,还是化为助力,很快便会见分晓……
夜色深沉,浓雾如纱。
照美冥独自一人漫步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
在绝大多数雾隐村民和忍者眼中,她是实力强大、手腕高超、注定要成为五代目水影的完美存在,是站在雾隐村乃至水之国顶点的寥寥数人之一。
可谁又能明白,光环之下,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
整个村子复兴的重担,水之国未来的走向,如同无形的枷锁,时常压得她喘不过气。
雾隐村那些错综复杂的内部势力、外敌虎视眈眈的威胁、以及残酷的现实,常常让她陷入迷茫与困境,独自咀嚼着不为人知的压力。
每当这种时候,她喜欢象现在这样,卸下所有伪装,独自在街头漫步。
看看那些努力生活的村民,看看那些在街角嬉戏、尚不知愁滋味的孩子。
他们的身影,他们偶尔流露出的、对未来的些许期盼,总能象微弱却坚韧的火苗,重新点燃她心底的动力,提醒她为何而坚持。
走着走着,一阵空虚感伴随着饥饿袭来。
她最近忙于应对那未知的“冰遁强者”带来的威胁,几乎没好好吃过东西,此刻更是想喝上一杯,浇一浇心中积压的郁结。
她随意推开一家尚且亮着灯、看起来颇为清净的居酒屋的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此刻正是居酒屋通常开始热闹的时间,但偌大的店内却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客人。
那是一个背对着她,坐在吧台前的背影。
有着一头在雾隐村极其罕见的、如同阳光般璨烂的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不似水之国风格的赤红色长袍。
就在照美冥微微愣神之际,那个背影的主人则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年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平静的面容,他的目光落在照美冥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敬畏,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如同招呼一位相识已久的老友,用一种平静而自然的语气说道:
“来了?坐吧。”
这突如其来的招呼,让照美冥心中猛地一凛!
她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
自己怎么会如此“恰好”地走进这家空无一人的居酒屋?
又怎么会如此“巧合”地遇到这个明显非同寻常的金发男子?
对方那仿佛等侯多时的态度更是疑点重重。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她美眸微凝,红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带着寒意与警剔的字:“幻术?!”
是了,只有这个解释!
自己定然是在不知不觉中了幻术,才会被引导着“主动”走进这家店,来到这个人面前。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以她的实力和警剔性,竟然毫无所觉!这简直骇人听闻!
一丝懊恼浮现心头。
如果青在身边,凭借他的白眼,或许能提前看破幻术,或者至少能察觉到查克拉的异常流动。
独自一人,果然还是暴露了幻术上的弱点。
紧接着,一个更可怕的联想让她脊背发凉——四代水影枸橘矢仓,当年不也是被神秘幻术控制,才导致了“血雾之里”政策的极端化吗?
难道眼前这个金发男子,就是……?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查克拉在体内蓄势待发,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然而,面对她如临大敌的姿态和冰冷的质问,金发男子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那抹淡淡的弧度依旧,语气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从容:
“你的想法太多了。”
他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那股一触即发的敌意,目光扫过照美冥略显疲惫却依旧精致的脸庞,语气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你肚子不饿吗?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阵轻微的“咕噜”声,极其不合时宜地从照美冥的腹部传了出来。
“……”
照美冥脸上的冰冷和警剔瞬间僵住,随即一抹难以抑制的红晕迅速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不争气的腹部,心中又羞又恼。这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将她好不容易营造出的紧张对峙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
看着对方那依旧平静,甚至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笑意的眼神,照美冥咬了咬唇。
她知道,在对方高深莫测的手段面前,自己刚才的戒备和猜测似乎都成了徒劳的笑话。
而且,她确实……有些饿了。
深吸一口气,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最终还是选择了在那金发男子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只是姿态不再象最初那般警剔紧绷,反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以及更深的好奇。
“你……到底是谁?”她看着对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一次,语气中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