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处肉摊前，黄嘴儿见杀猪的屠户也剃着光头，忍不住打趣道，“店家莫不是赶时兴，专门留的发型？”
屠户闻言笑道，“阿弥陀佛，客人见笑了，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出家人。
黄嘴儿可不信，“莫要骗我，出家人不喝酒不吃肉，自然也不杀猪的。”
屠户摇头道，“谁说的？”
黄嘴人奇怪道，“这不都是佛门戒律？自然是佛祖说的！”
屠户放下手中尖刀，反问黄嘴儿道，“杀猪不过谋生手段，信众做得，我这出家人自然也做得。不谋生赚钱哪有精力去信佛？”
“若是佛祖知道了，是让我等吃不上饭、饿着肚子去信佛，还是先谋生、吃饱肚子再信？”
“你看城里这么多吃不上饭的流民，都是城外受灾的百姓，有空去信佛吗？”
这话不好接，若说前者对，和尚便都要饿死了；若说后者对，那戒律跟放屁有何区别？
黄嘴儿被他问得一时语塞，只能嘟囔道，“你们这里和尚好怪。”
屠户却又出言解释道，“非也非也，如我这般怪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遵守戒律的。”
黄嘴儿闻言松了口气，“早说啊！你自己早承认是个怪和尚，我才懒得跟你争！”
“怪和尚我可听多了，杀猪算什么，喝酒吃肉娶妻生子的都不罕见。
离开肉摊，黄嘴儿还不忘嘀咕几句，想起来李幽虎和金磬一直没说话，便开口问二人。
“老爷，金磬，方才那屠户和尚的话你们也到了，肯定是不对的。”
“偏偏我读过的经书少，弄不明白，快跟我说说到他底差在哪里？”
金磬哈哈笑着绕着黄嘴儿脑袋转了一圈，鄙视道，“让你平日不读书，连个屠户都说不过。”
黄嘴儿挠挠脑袋，低头看向靛玉道，“靛玉妹妹你懂吗？”
靛玉一脸懵逼，本小姐不懂，但是本小姐不想跟你站队一起啊！
“爸爸，看那边有酒楼，我想吃包子。”
李幽虎摸摸靛玉脑袋，“走走走，一会儿就去买给你吃。”
眼瞅着靛玉不搭理自己，黄嘴人只好再看向金磬道，“那二童子你说说看。”
金磬摇头晃脑道，“阿弥陀佛，若我是佛祖，自然不能让那和尚饿死。”
黄嘴儿点头道，“那就是先谋生再信佛了？”
金磬却又道，“也不是，等那屠户赚够了钱，佛祖也分情况对待。
黄嘴儿闻言一愣，分情况？
只听金磬继续道，“若是聪慧异常，有成佛潜质的，便说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此子与佛门有缘，当入吾座下！”
黄嘴儿皱起眉头，“那要是笨蛋和尚呢？”
金磬双手合十，故作老态道，“施主杀孽太重，和佛门无缘，回家潜心念佛、消除罪孽，安心当个信众吧。”
黄嘴儿恍然大悟，“有理有理，戒律只给常人设，总有开口子的。”
金磬话风又一转道，“都说了，我要是佛祖才这么干。”
“万一有心狠的佛祖不在乎信众死活，怎么看都是选第一种的，先信我再说，吃不吃得上饭谁管你！”
“起码这城里和尚便个个不一样，有吃得肥头大耳的，有连饭都讨不到的。”
李幽虎点评道，“金磬看的不错，如此多僧侣，若是不事生产，城外百姓负担也是不小。”
“若非百姓们都是信众，也供养不起的。”
三人来到街边酒楼之中，挑了处三楼靠窗的桌子，点了一桌招牌酒菜，一边用餐一边观看楼下风景。
饭菜有荤有素，味道偏清淡。
酒水乃是高粱酿造的白酒，被李幽虎随手剔除杂质后喝起来味道也还凑合。
喝惯了黄酿果酿造的神露酒水，换换口味也不错。
酒楼里来往宾客众多，隔桌几人交谈引起了李幽虎三人注意。
“听说了吗，城里青蝉寺的妖蝉大师圆寂了。”
“啊？真的？那妖蝉大师活了一千五百年了吧？真是长寿高僧。”
“不会是假消息吧？”
“错不了，听说国主都派人来将遗体接回国都去了，我一兄弟当日便在青蝉寺，亲眼看到那显形的妖蝉遗体足有六七米长呢。”
“哎，妖蝉大师一死，可惜咱们布施城没了高僧坐镇了。”
黄嘴儿小声跟李幽虎道，“老爷听到了吗，那佛门高僧貌似是个蝉妖，城里人还好像对其颇为尊重呢！”
李幽虎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抿了一口高粱酒，这才悠哉悠哉道，“这你可就少见多怪了，据佛经所言，众生皆有佛性，佛如是道，无处不在。”
“甚至猴子、孔雀都能成佛作祖、化身金刚，相比之下，一位妖蝉高僧实在不足惊讶。”
又听隔桌宾客说道，“不知妖蝉大师火化后是否能有舍利子。”
“或许能有，但品质不知如何。”
“这高品质舍利子何其难得，不光看活的岁数，妖蝉大师本体为蝉悟性可能不如人族，想来是不容易凝结的。”
李幽虎闻言下意识摇了摇头，舍利舍利，乃是佛门有大佛力大功德的高僧才能凝结的。
《光明经》中有云。
【舍利者，是戒、定、慧之所熏修，甚难可得，最上福田。】
但在李幽虎认知中，想要凝结舍利，不光需要佛法修持，更重要的乃是弘扬福愿、造福信众、创下功德。
是故下品舍利多来自闭门僧。
只有普度众生者，才有望凝结上品舍利。
与之相反的便是邪佛舍利，李幽虎从焉复手里抢来的那枚便是。
邪佛舍利中也有佛门戒、定、慧修持，只不过理解方面和传统经文大相径庭，凝结难度比一般舍利更是高了百倍。
听众人交谈，那妖蝉只是在寺中修炼时间久些。
若无救济百姓的大功德，即使有那么一丝凝结舍利的概率，最多也只能凝聚下品舍利。
金磬见李幽虎摇头，悄声道，“老爷不信那一千五百岁的妖蝉高僧能出舍利？”
李幽虎道，“或许有，但品质也不会高。”
金磬从东海龙宫拿过一枚鸽蛋大小的上品舍利，回来炼化后金钟上又多了不少佛力纹路，掌握的佛法也多了三百多篇。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