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撤回了一条消息〖重新编辑〗】
讚美梨子神:“???”
回锅肉天下第一:“手抖点错了”
讚美梨子神:“哦哦,那我继续和闺蜜看衣服了”
讚美梨子神:“一二开溜jpg”
她本可以直接不理会,但还是给出了回应,还附赠了可爱的表情包。
不管是基於礼貌还是习惯,她的性格和行为模式都让秦洛感到新奇,以至於看著屏幕上的聊天框有些微微失神。
有人说,爱是发出衝锋的號角,它不需要刻意的用言语来表达,只需要在时机恰当时一往无前,那丘比特的箭自然会为你开闢道路。
也有人说,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你可以因为一时的喜欢而大胆行事,可当你冷静下来,更多的总会去为对方考虑。
或许是因为姜梨的出现带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感觉,秦洛只觉得脑子有些乱糟糟的,那莫名其妙的表白完全是不经过大脑思考就发出去了。
好在手速够快,在此他默默感激了一下给微信加上撤回功能的人——在这个一见钟情和见色起意画等號的年代,他不想就这样轻易断送可能的缘分,哪怕真要告白,也不能隔著手机。
“到了哥们儿。”
“不用找了。”!
“嗡——”
身后传来发动机略显暴躁的声音,秦洛也没理会,迈步走向路边的“蜀香居川菜馆”。
这是他家的饭店,最开始还是开在村里,由来自川蜀的母亲当大厨。
后来赚了些钱就搬到了城里,出师的父亲掌起了大勺,夫妻搭配再加上几个服务员,经营的算是不错。
“铁子!”
一个声音叫住秦洛,他驻足回头,迎面走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乐呵呵的掏出烟盒:“来根儿华子。”
来者虎搂子,原名李虎,不是东北那嘎达的,只是近年来各种网络爆梗频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逢人就叫铁子,见面就发华子——发啥都说华子,比如他现在递来的就是紫云。
就这沙雕样,本来没外號的,愣是让大伙给他安了个“虎搂子”的外號。
“骷髏兵和富贵儿呢?”秦洛一边接过烟一边问起另外两个好友。
他回老家一个月了,三个好友刚开始就说要给他接风,只是近期都有点儿琐事缠身,只能三三两两聚一下,直到今天四个人才算是都约齐了,定在了秦洛家的川菜馆说要喝个痛。
“路上呢,待会儿就到,咱先进去等他们吧。”
李虎乐呵呵的帮秦洛点了烟,说著就要进屋。
秦洛却说道:“抽完再进去吧。”
深吸一口嘴里的烟,缕缕青烟飘散开来。
他没有菸癮,小时候甚至很討厌烟味,有时候抽完还要去刷牙。
后来离开学校走上了社会,那略显做作的习惯也在与人交际的笑脸逢迎和酒桌上的推杯换盏中渐渐摒弃。
偶尔也有想要戒菸的念头,却又总是缺乏动力,或者说少个“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
当初那个抽一口烟就要去刷牙的小孩儿早就被世俗熏入了味——即使如此,他还是想儘量在父母面前保留纯粹的一面。
“行吧,”李虎也没在意,抽著烟又挤眉弄眼的问道:“对了,你今儿又去相亲了?结果咋样啊?”
秦洛没说话,只是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姜梨的身影。
他目光看向街对面,和自家川菜馆正对著的一家门帘正在装修,门面很大,外面遮著大面积防窥布,也不知是要干些什么行当。
李虎见他沉默,也就猜到肯定没什么好结果,嘆口气道:“现在这世道就这样,爱玩儿的追求快餐爱情,功利的把恋爱当成投资,习惯就好。”
秦洛对此深以为然,但却习惯不了。
他见过素不相识的男女因为一个游戏就能两唇相对、见过两个相拥而眠的人第二天离开时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见过亲密互动后询问双方关係却换来讥嘲的目光
当异地恋和“被绿”划上等號;
当深情付出的一方被冠以舔狗之名;
当祈求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纯爱战神被嘲笑太傻太天真;
当牛头人战士诉说著自己的战绩换来他人艷羡的目光和虚心的求教
李虎这辈子没怎么出过小县城,恋爱经验更是基本为零,连他都知道这些,那说明这个世道確实有点扭曲。
可也正因如此,才显得咖啡厅里扎高马尾那个女孩儿的存在那么耀眼。
“小洛,小虎,在外头站著干嘛呢?进来呀!”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秦洛內心的感慨。
他扭头看去,年过五十、穿著朴素的母亲正在店门口招手,眼角的鱼尾纹在淳朴的笑容中格外明显。
“来了!”
秦洛丟掉手中的烟,带著李虎一起进屋。
此时才下午五点多,天还没黑,饭点也还没到,饭店里只有服务员在做一些迎客前的准备工作。
秦洛的父亲,老秦秦东良顶著光亮的脑瓜儿,正坐在一张餐桌边一边抽菸一边看沙雕短剧,听到动静后招呼了一声:“虎搂子来啦?骷髏兵和富贵儿呢?”
秦洛那三个朋友的外號可谓是人尽皆知,老秦性格向来跳脱,丝毫没点儿长辈架子,叫起来那叫一个顺口。
李虎乐呵道:“叔,婶儿,他俩待会儿就来了,今儿我们哥儿四个聚聚,叔待会儿也来喝一杯啊。”
老秦痛快答应:“行,待会儿给你们做几道拿手菜,放开吃放开喝。”
简单的交流后,李虎跑去上厕所,秦洛的母亲陶颖则把秦洛叫到了一边。
“今儿相亲又没成吧?”陶颖有些愁闷:“刚说媒的给我发消息了,说人家女方气得不行,但也没说因为啥,你俩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她知道秦洛有点抗拒相亲,今天出门前都是臭著脸的,可当母亲的也没办法,小地方不比大城市,在这个坐落於北河省名为平武县的小县城,二十六岁已经是大龄了。
因为地理位置比较优越,离帝都和津门都很近,早些年平武县的发展还不错,周边的村子几乎家家户户都办厂子,钱包都比较厚。
钱包厚,底气就足,本身文化不多的前提下对儿女的教育就不太上心,多的是读到初中高中就不读的,之后要么早早地相亲结婚、要么接家里的班儿,几乎不会有成家立业方面的苦恼。 像是秦洛的姐姐,十八岁高中毕业就没读了,后来十九岁就结了婚,二十岁就生了孩子,如今三十出头就儿女双全,虽偶有感慨结婚太早,但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可后来呢,因为环境污染的问题,平武县大量厂房被叫停,人们的钱包瘪了,偏偏早年的习惯还留著,低学歷少年少女遍地都是,家里没了营生,本身又没才能,再加上女性这些年越来越吃香,男人成家就成了难题。
像秦洛这样二十六岁还没结婚的,放眼他老家村子都没几个,惯常会引来些閒话,像他有一个三十出头的亲戚哥哥,到现在也没结婚,村里都有人传他是同性恋了,而且传的那叫一个真实。
本来嘛,秦洛之前一直在魔都,家里的风风雨雨也淋不到他身上,可既然回来了,有些东西自然就避免不了。
“也没闹什么矛盾,就是”
秦洛语气微妙,琢磨著怎么解释一下刚才咖啡厅里发生的事。
他甚至都没和真正的相亲对象说上一句话,只因为走错了桌,不仅避免了一场祸害,还结识一个宝藏女孩儿感觉像是因祸得福,又觉得有点怪怪的。
陶颖见状倒也没追问什么,只是嘆了口气:“算了,现在这世道是不对劲儿,和我们那会儿差太多了,你以后自己看著办吧,要是有遇到喜欢的就大胆追,实在遇不到就先单著,妈以后不逼你相亲了。”
当妈的能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见儿子孤独成癮,希望他能过得更幸福罢了。
秦洛能感受到来自亲人的关怀,纠结片刻后说道:“其实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陶颖一愣,隨即失笑道:“瞎说,昨儿还没有呢,这冷不丁就有了?我都说了不逼你相亲了,少说这话糊弄你妈。”
“不是,我说真的,真有了。”
“谁啊?多大了?哪儿的人?”
“刚认识,回头熟悉了再说吧。”
陶颖有些將信將疑,但也没再说什么,刚好来了一桌客人,便上去招呼了。
抽完一根烟的老秦也准备去厨房开工,只是临走前对秦洛说了一句:“我就不支持你妈老让你相亲,大老爷儿找个对象哪还需要相亲啊?有能耐跟你爹似的,討个好老婆回来,那才叫老爷们儿呢。”
老秦早些年有些混不吝,人过半百后时常感慨,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陶颖这个好老婆。
“就你牛逼行了吧?”
秦洛朝他翻了个白眼,招呼著从厕所出来的虎搂子进了一个包间。
不多时,另外两个朋友也来了。
先走进来的是骷髏兵,原名刘世雄,一米八的个子却只有一百三十斤不到,高高瘦瘦的像是皮包骨头,因此得名骷髏兵。
他手里拎著两个袋子,每个都装著两瓶白酒,一进屋就叫囂:“一人一瓶儿,谁都不许逃酒啊!”
原名马天的富贵儿紧隨其后,这货长得白白净净,活像个奶油小生,有种练习两年半就能出道的潜质,再加上这货先后被三个富婆包养过,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因此得到“富贵儿”的爱称。
他左右胳膊各夹著一箱啤酒,附和道:“老规矩,白的喝完再来点儿啤的透透。”
兄弟四个打小儿一起长起来的,虽然因为年龄的增长而聚少离多,但感情却是极好的。
秦洛以往在魔都的时候很少回来,因此对这样哥儿四个聚一起的场景也有些久违,很豪气的挥了挥手:“喝死你们!”
然后酒局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他先跑去厕所学龙叫了。
刚步入职场的时候经常有酒局,要么是和客户、要么是同事聚餐、要么是领导请客。
他踏实工作,但ppt怎么也做不完。
他学著市侩圆滑,却把胃给喝伤了,以至於喝酒吃饭总是想打嗝,要吐两口才舒服。
当然,吐了不等於喝多了,等他回到席间,大家继续推杯换盏,但降低了战斗频率。
期间老秦也来喝了两杯,还坐下跟大伙儿吹起了牛逼,聊起年轻时的风光事跡。
直到陶颖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斜眼瞥他。
秦洛咳咳两声:“爹,你这辣子鸡是不是过油的时候火大了?感觉有儿柴呢,还有点儿发苦。”
老秦对自己的厨艺被质疑相当不满,顿时就瞪眼了:“你个厨房都没下过的懂个屁,我”
话没说完,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身后熟悉的身影,立马哈哈笑著开溜了。
哥们儿几个继续吃吃喝喝,聊起秦洛最近一直在相亲的事。
秦洛不由得想起姜梨,沉吟片刻后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儿,她彩礼只要八万八,愿意和你一起攒钱首付买房子,车子只要小电驴就好如果遇上这样的女孩儿,你们会是什么反应?”
三人齐齐一愣,然后朝他投去了一个看傻逼一般的眼神。
李虎率先发起进攻:“铁子,几个菜啊喝成这样?我记得你以前酒量不差啊,咋刚一个多小时就醉了?”
刘世雄秒跟团:“我就说脑残小说看多了伤脑子吧,瞧瞧,挺好一人,看科幻小说都看傻了。”
马天深以为然:“这是撒癔症了,多喝点儿就好了,酒精杀毒。”
说罢,三人齐齐举杯。
秦洛一脸哭笑不得,最后端杯和他们喝了一个。
一场酒从五点多喝到了十一点,秦洛回家后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脑子里还迴荡著席间的交流。
有虎搂子冷不丁的感慨:“现在这社会,男女矛盾太大了,想找个真爱,难啊!”
作为在场四人中唯一一个母胎solo的,他以前还频频鄙视恋爱经验不止一次的另外三人都是渣男,不像他是个纯爱战士,不想对这个爱情观扭曲的社会妥协,否则就是在垃圾桶里找金子,心里始终幻想著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美好爱情。
有骷髏兵的不同意见:“不是男女矛盾,是正常人和不正常人的矛盾,其实大多数人还是正常的,只要找到后好好把握,日子过得也不会差。”
他是哥儿四个唯一结了婚的,夫妻俩偶尔也会闹矛盾,但总归是安平和睦,对现在的生活感到享受和满足,连孩子都不急著要,只想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
还有富贵儿最后的提议:“小清新的纯爱固然值得嚮往,但富婆的疼爱更加令人沉醉洛哥,我对象有个闺蜜,长得漂亮还有钱,她之前看过你照片,对你挺感兴趣的,你俩要不接触接触?”
身为一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他和他对象都是不婚主义,甭管以后会怎么样,现在总归是恩爱又幸福,俩人时不时出去旅旅游,主打一个活在当下及时行乐,没心没肺也能过得很开心。
临分开前,秦洛又提起那个只存在於科幻小说中的女孩儿,问:“要是真遇到了呢?”
三人这次没调侃他,而是一脸理所当然的齐声说道:“废话!追啊!”
这简单四个字,让那在他脑海中氤氳了一天的身影彻底挥之不去。
直到此时夜深人静,他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关於爱情的话题在心头繚绕,血液里的酒精將情绪一股股的催上头。
他终於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沉默良久,给姜梨发出了一条消息。
回锅肉天下第一:“说好的回请你一杯咖啡,明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