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俩人悄悄说了什么，服务生妹子走出吧檯后带著姜梨去了一个掛有帘子的隔间，隨后里面传来不太大的声响。
秦洛手上动作不停，抬眼投去好奇的目光，但因为有帘子遮挡，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那服务生妹子独自走出来，双手抱拳置於胸口，一脸姨母笑：“好甜啊。”
秦洛更疑惑了：“你俩干嘛呢？”
“不许说，”姜梨从门帘里探出头来提醒了一句，然后对秦洛嘿嘿一笑：“我也想再喝一杯，不过可以待会儿再做，我等下再出来喝。”
说完又缩了回去。
秦洛好奇心更胜，还想再问，但服务生妹子却用手在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只好耸耸肩不再言语，低头將仅次於刚才那杯耶加雪菲的一些豆子挑了出来——这部分留给姜梨，给服务生妹子用的是更次一点的。
“男神男神，你给我做的也是耶加雪菲吗？”
“嗯，不过味道应该没那杯好，最好的咖啡豆刚才都用光了。”
“没关係，只要能尝到你的手艺就好了，我要甜一点的！”
“行。”
“我能在旁边学习一下吗？”
“行。”
“叮铃——”
“好浓郁咖啡香啊，麻烦给我们来两杯焦拿铁。”
“行嗯？”
秦洛抬头一看，却见两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结伴走来，点了单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儼然是已经把他当成了店里的咖啡师。
“她们把你当成我们店里的咖啡师了。”
服务生妹子悄咪咪打趣了一句，隨后表情又变得为难起来。
她先前还想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给掛上的，最后却把这茬儿给忘了，如今见有客人进来，赶的话肯定不合適，但不赶的话也不可能真把秦洛当咖啡师使唤。
纠结片刻，她还是打算是去和客人解释一句，但秦洛却抬手拦了她一下。
“算了，顺手的事儿话说先前我点的那杯卡布奇诺能免单么？”
“完！全！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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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点了点头，继续製作咖啡。
也不全是因为顺手就能做，一方面姜梨在厨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似乎不会出来，总得等她一下。
另一方面，他其实也挺享受製作的过程，同时还能感觉到【厨艺】技能的熟练度在增长，虽然不多，想要升到【登峰造极】不知要什么时候，但的確有所增长。
如果这是在玩网游，那大概能持续看到“厨艺熟练度+1”的提示，像是打怪升级增加经验值似的，很有意思。
可他很快就有意思不起来了。
因为隨著那俩客人进来后，先前还无人问津的咖啡厅居然又接连来了一些客人，有些人进来前还比较犹豫，可当他们进来后嗅到那繚绕在室內的咖啡香味，顿时便被吸引的留了下来。
“麻烦给我来杯蓝山。”
“我要冰拿铁。”
“黑玛奇朵谢谢。”
一个接一个，一杯接一杯总数其实不多，但偏偏每一个来的人都那么寸，刚好掐在秦洛即將完成上一杯的时候点了下一杯，愣是导致他停不了手。
“这咖啡做的真不错啊。”
“確实，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店的咖啡这么好喝？”
“本来是因为对面午后时光没位子才来的，结果碰上意外之喜了”
虽然最好的咖啡豆已经用在了给姜梨的那杯耶加雪菲上，剩下的豆子大都比较劣质，但这个劣质也只是在秦洛看来。
事实上大部分人其实喝不出太多细节，依然会轻易拜倒在秦洛高超的手法技艺下。
至於服务生妹子，她在喝过咖啡后瞬间两眼放光，儼然是彻底成了秦洛的小迷妹，虽然还想贪杯，但在客人接连上门的情况下也不得不投入到工作当中，当听到別人对秦洛的夸讚时，她都会与有荣焉的嘻嘻一笑。 每当一杯咖啡被端上桌，都会换来一句肯定与讚美。
如此岁月静好，也让秦洛享受到了以往没有过的特別体验。
直到消失了好一会儿的姜梨重新出现——她没有將打破这和谐的氛围，而是將这一切推向了高潮。
“好像没做好”
她有些低落的说著，双手戴著厚厚的手套，捧著一个托盘放到檯面上，托盘中是三块黑乎乎的小饼乾。
大概是因为烤的有点儿过火，它们表面有些龟裂，可秦洛还是分辨出了它们的形状。
一只小猫、一只小狗，还有一块侧脸笑的蜡笔小新。
此时秦洛刚刚製作完给姜梨的咖啡，正想喊她出来呢，却不想她先一步出来了，还带来了这样的惊喜。
“你刚刚神神秘秘的躲到那屋子里，是去做饼乾了？”
“嗯”
姜梨瘪著嘴，明显有些沮丧：“本来想著作为你那杯咖啡的回礼的，结果好像烤糊了”
她说著就端起托盘走向垃圾桶，似乎打算把它们倒掉。
可秦洛却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別，只是有一点点焦而已，还能吃的。”
姜梨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虽然她並没有露出排斥、反感的眼神或表情，但秦洛还是尬了一下，迅速把手缩了回去：“不好意思。”
姜梨摇摇头表示没关係，只是有些鬱闷道：“我以前学过烤饼乾，不过都好久没烤过了，只能保证形状，就是不確定味道怎么样这下烤糊了，估计就更没法吃了。”
“没事，我先尝尝。”
“你真的要吃？饼乾烤糊了很苦的。”
“我爱吃苦的。”
秦洛不由分说的拿起一块饼乾，那小新的笑脸都给烤裂了，被他这一拿直接裂成两半，於是他又动动手指將两半一起拿起来，將其中一半直接丟进嘴里。
味道肯定称不上好，但说是糊了也有点夸张，其实就是有一点点焦，苦是苦的，但细品还能品出一点甜味——即使如此，这对秦洛如今敏感的味蕾依然是一种挑战。
他儘量不动声色的把嘴里的饼乾咽下去，脸上露出微笑：“其实还好，只有一点点焦话说你怎么特意要烤饼乾？先前的咖啡本来就是我该回请你的，没必要回礼。”
“不一样的，”姜梨一本正经道：“如果是普通的咖啡也就算了，但那是你亲手做的咖啡，意义不一样，更別说我还跟你点了第二杯呢！”
所以就想悄悄做这样一份同样是亲手製作的回礼？
那这些小饼乾，又是否带有什么特別的意义呢？
想必没有，以她所展现出来的性格，大概只是出於一种“你对我好，所以我也对你好”的习惯
想起自己之前给她製作咖啡时怀著的心情，秦洛沉默著没有说话，將手里剩下的一半饼乾丟进嘴里。
伴隨著嘴部的咀嚼，饼乾在口中“咔嚓”作响，饼乾烤焦后的苦味第一时间迸发开来，可细细品味的话还是能感受到淡淡的咸香和丝丝的甜味。
这味道实在说不上好，但他这次却吃的很慢，像是要將其中的每一分味道都牢牢记住。
“很苦吧？”姜梨將托盘放到桌上，说完就拿起小猫形状的饼乾放进了嘴里，一番咀嚼后皱起了小脸：“果然很苦。”
说完艰难地咽了下去，然后朝秦洛吐了吐舌头：“这次没做好，下次我爭取做出完美的饼乾给你吃。”
下一次啊
秦洛品味著嘴里的味道，目光落在她不知是因为尷尬、还是別的什么原因而微微发红的脸上，恍惚间想起了前两年在魔都一个人过生日。
当时他守著空荡荡的房间，费整整八百块给自己买了一块大品牌蛋糕，只单纯想要给自己营造一个仪式感。
那块蛋糕很甜，却又不腻，作为配料的巧克力醇厚丝滑，蛋糕胚子也香甜可口。
可周围静悄悄的，连窗外的月亮都躲在阴云里，所以蛋糕的香甜沁入心里时就成了苦涩。
而眼下这块饼乾，它烤焦了，本就没调好的味道完全被破坏，所以吃起来绝对算不上美味。
但室外的阴云不知何时散去，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洒进来，娇俏的女孩儿又是疑惑又是欣喜的看著他，於是饼乾的苦涩沁入心里时就成了香甜。
“不苦。”
他咽下嘴里的饼乾，笑著说：“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