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阴老祖僵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那只血手传来的冰冷触感,以及那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恶意,这位在乱星海凶名赫赫的魔道巨擘,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恐惧。
他极阴老祖活了数百年,经历过无数风浪,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对方那毫不掩饰的癫狂,让他毫不怀疑,这疯子真的可能下一秒就咬掉自己的耳朵。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天都尸火,干瘦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林…林道友说笑了……道友神通广大,乌某这点微末道行,怕是入不得道友法眼。不知道友大驾光临我这偏僻小岛,所为何事?若有需要乌某效劳之处,但说无妨。”
他姿态放得极低,丝毫不敢提及对方虐杀弟子和擅闯之罪,更不敢质问那两名星宫修士的事,只想尽快弄清楚这尊凶神的目的,并将其打发走。
林火旺闻言,铜钱面罩下发出一阵耐人寻味的的“嗬嗬”邪笑,并未回答。搭在极阴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随即赫然消失。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闪现至不远处的乌丑面前。
乌丑本就吓得魂不附体,眼见这杀神突然出现在眼前,那铜钱面罩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那双血红的眸子通过缝隙死死盯着他,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前…前辈……饶…饶命啊前辈!晚辈…晚辈什么都没做啊!”
林火旺歪着头,似乎在欣赏他恐惧的模样,片刻后,又是一声怪笑,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了下方主峰广场的地面上,极其随意地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石墩坐了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仿佛在自己家后院般悠闲。他不再看空中如临大敌的极阴祖孙二人,而是抬头望着远处的天空,铜钱面罩下发出低语:
“桀桀桀……道爷在等一个人,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他这话没头没尾,却让极阴心中猛地一沉。等一个人?一个我惹不起的人?在这乱星海,除了星宫双圣和有限的几个老怪物,还有谁是他极阴明确“惹不起”的?难道……
一个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果然没过多久,一股远比极阴老祖更加磅礴厚重,如同浩瀚星空般的恐怖灵压,毫无征兆地从极阴岛外的天际席卷而来!
这股灵压堂皇正大,瞬间冲散了极阴岛周遭弥漫的阴煞之气,笼罩了整个岛屿!在这股灵压之下,所有筑基期的弟子几乎瞬间瘫软在地。
空中,一道金色的遁光如同撕裂阴云的旭日,瞬息而至,停在了极阴岛护岛大阵之外。光芒散去,露出一位身着星宫金纹长老袍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他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元婴中期巅峰的强大气息,正是星宫大长老——金魁!
金魁目光如刃,先是扫过下方广场上那醒目的红袍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厌恶,随即冰冷的视线便牢牢锁定了空中的极阴老祖,声音如同寒冰,响彻四方:
“极阴!在魁星岛勾结妖族、扰乱镇妖大典之事,星宫尚未与你清算!如今你竟敢公然收留袭杀我星宫长老的凶徒?是真当我星宫奈何不了你这藏头露尾之辈吗?!”
他声若洪钟,透着无可辩驳的问责意味,直接将“收留凶徒”的帽子扣在了极阴头上。那两名被丢在阵边上的星宫结丹修士尸体,此刻成了最显眼的“证据”。
极阴老祖心里简直憋屈得想要吐血!他什么时候收留这疯子了?明明是这疯子自己闯进来,还威胁要吃了自己!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眼下这情形,简直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金魁明显是追着林火旺来的,而林火旺此刻就在他极阴岛大阵内,这让他如何说得清?
就在极阴百口莫辩,急怒攻心之际,下方坐在石墩上的林火旺却突然发出了声音。
他那沙哑癫狂的语调,此刻却带着一丝仿佛老友重逢般的……熟练。
“嘿嘿嘿……老金啊,你怎么现在才来?道爷我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金魁威严的目光猛地转向林火旺,眉头紧锁。这魔头竟然认识自己?还如此称呼?他心中警剔之意大起,冷喝道:“魔头!休得猖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火旺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反而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从石墩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着阵外的金魁,铜钱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见的邪魅弧度。
“死期?桀桀桀……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竟直接穿过了那层鬼影重重的护岛大阵光幕,出现在了阵外,与金魁遥遥对峙!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那足以抵挡元婴初期修士狂攻的护岛大阵,在他面前仿佛形同虚设,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什么?!”
“他…他怎么出去的?!”
“这阵法是摆设吗?!”
下方极阴岛众人,包括乌丑在内,全都目定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极阴老祖本人,也看得眼角抽搐,心中骇浪滔天。这护岛大阵乃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布置,自问就算是元婴中期修士,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如此毫无征兆地穿越!
这疯子……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金魁眼中也是精光爆射,显然林火旺这无视阵法的手段,也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周身灵力澎湃,金色的星辰之力开始汇聚,空气中弥漫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两比特婴级别的强者,一位是星宫威名赫赫的大长老,一位是来历不明、手段诡异的红袍疯魔,在这极阴岛外的上空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而阵内的极阴老祖,看着阵外剑拔弩张的两人,又看了看脚下自家那仿佛成了笑话的护岛大阵,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疯子是故意引金魁来此的!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