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良想着想着一个念头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自己今年是不是应该想办法请个长假?
或者干脆平时尽量少来学校?
用创业太忙作为借口,似乎也说得过去,反正自己到时候和院长说一声问题应该不大。
只要最大限度地减少同时出现在几个女孩面前的概率,就能将暴雷的风险降到最低。
毕竟在同一个校园里,同时渣这么多人,被发现几乎是迟早的事。
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和场面的惨烈程度。
只要不让她们正面撞车。
不让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发生,就还能在各自的维度里勉强维持平衡,继续糊弄
反正她们大概也都知道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心里或许早有准备。
但知道和亲眼看见,当场抓包带来的冲击力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那场景,钱良光是代入一下,就觉得刺激的要死!
毕竟,上一世的他,更多算是个在情场上有过一些经历的老流氓,距离同时精密管理多条感情线,游走于刀尖之上的老渣男境界,还差得远。
对于那些传说中能同时谈一个宿舍六个女生,并且长时间维持平衡的大神级操作,他只能心怀敬畏,顶礼膜拜,自叹弗如。
人越是害怕什么,往往就越会来什么。墨菲定律在此刻显灵得格外精准。
就在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求生策略,心脏随着每一步靠近校门而跳得更快时,一个带着明显刻薄与怒意的,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幸福,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吧?狗、渣、男!”
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钱良身体猛地一僵,转头看去!
视线里,一辆的士刚刚在校门口停下。
后车门打开,夏玉正从车里钻出来。
她今天穿着修身的牛仔裤,配着一双到小腿的黑色皮质长靴。
上身是一件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外套一件黑色短款皮衣,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站在那里,又美又飒,气场十足。
但此刻,她那原本明媚的脸上却罩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正死死地盯着钱良和林悦彤紧紧交握的手。
她弟弟正在车前座付钱,还没落车。
确认了只有夏玉和她弟弟,馀今安并没有从车上下来,钱良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往下坠了一点点。
他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最坏的情况。
只要不是馀今安就行。
至于被夏玉这么当面讽刺几句,他虽然有些不快,但更多的是庆幸,虽然也有些的尴尬,倒不至于真的往心里去。
“你发什么疯?”
钱良赶在林悦彤做出反应前,抢先开口。
语气带着刻意的,半真半假的无奈和一丝熟稔的亲昵。
仿佛在责怪一个不懂事乱发脾气的朋友,“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你的车还在公司放着呢!”
他这话说得巧妙,一来是向夏玉示好,二来是向身边的林悦彤暗示自己和夏玉没啥关系。
然而,今天的夏玉,情绪显然极不正常。
她非但没有顺着钱良给的台阶下,反而象是被他的话点燃了更大的怒火。
她两步并作三步,径直走到两人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中跳跃的火焰。
“我怎么敢麻烦您老人家?”
她嗤笑一声,语气尖刻,“当渣男这么忙,日理万机,我可别坏了你的好事儿!”
好事儿三个字被她咬得极重,目光再次扫过两人交握的手,以及林悦彤那张明显带着戒备和不安的,清纯又漂亮的脸。
她的目光在林悦彤脸上停留了片刻,上下打量着。
眼前的女孩确实很美,是那种干净,我见尤怜的美。
夏玉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说不清是因为替馀今安不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讽刺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林悦彤说道:
“学妹吧?看着挺面生,学姐给你个忠告,离这种渣男远一点,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不然最后受伤的,可是你自己。”
她说这话时,眼睛却是看着钱良的!
林悦彤被夏玉的气势和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发懵,手指下意识地用力,在钱良手心里掐了一下,带着委屈和一点点被冒犯的气恼。
但她性子终究是软的,不擅长与人争执,尤其是在对方是学姐、而且看起来如此强势的情况下。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夏玉,声音不大,却很清淅地说:“谢谢学姐,我……我不怕的。”
如果是李薇在这里,此刻恐怕已经柳眉倒竖,火力全开地怼回去了,但林悦彤不是李薇。
夏玉看着林悦彤这副执迷不悟,依赖钱良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更是无处发泄。
她想说更多,想直接揭穿钱良同时勾搭着好几个女生的事实,想告诉这个看起来单纯好骗的学妹真相……
但话到嘴边,看着钱良骤然变冷,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以及林悦彤那怯生生却坚持的模样,她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将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她猛地别开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只觉得一肚子怒火和憋屈,像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嗡嗡乱撞,却找不到出口。
刚才在的士里,远远看到校门口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以及他身边那个亲密依偎的女孩时,她就一肚子的火气上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愤怒,失望,鄙夷,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尖锐刺痛,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让司机停车,然后不管不顾地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