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
夏玉看着钱良重新抬脚欲走的背影,声音拔高了一些。
带着明显的倔强。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委屈。
他凭什么就这么武断地认为是她在搞鬼?
她夏玉虽然脾气不好,爱打抱不平,但也不是那种背后嚼舌根、故意拆散别人的小人!
没等钱良回答,夏玉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有些尖锐,问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们……几号回学校的?”
钱良再次停下脚步,这次他完全转过了身。
侧头看向夏玉,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疑惑:“什么意思?”
他不太明白夏玉突然问这个干嘛,这跟馀今安拉黑他有什么关系?
夏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抱着骼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那点茫然。
心里那股因为被冤枉而产生的憋闷感稍微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点嘲弄和报复快意的情绪。
她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一些距离,直视着钱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安安回家之后……你是不是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她?”
钱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我……最近比较忙。”
最终,他有些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底气不足。
“切!”
夏玉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斜睨着眼神开始躲闪,明显心虚起来的钱良,嘴里又低声骂了一句:“狗渣男!”
然后,她不再卖关子,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慢条斯理地宣布:
“她已经转学到苏州了,所以,你就别在这儿瞎琢磨,乱发火了,拉黑你,是她自己的决定,跟我没关系!”
她顿了顿,看着钱良骤变的脸色,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有痛快,也有莫名的酸涩,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再说了,你不是跟那个小学妹你侬我侬、感情好得很吗?还找安安干什么?”
轰!
夏玉的话象一道惊雷,在钱良耳边炸响。
转学?苏州?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他完全无法接受的现实。
“骗我?”
钱良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相信,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夏玉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说谎的痕迹。
但夏玉的眼神里除了残馀的怒气、一丝嘲弄,还有某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唯独没有心虚和闪铄。
“有意思吗夏玉?”
他声音干涩地反问,更象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不愿意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馀今安怎么可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转学了?
连个告别都没有?
不对!!
上次在机场……她那些话……钱良的心脏猛地一缩。
“爱信不信!”
夏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似乎懒得再跟他废话。
她弯腰从座位上拿起自己那个小巧精致的链条包,随意地甩到肩上,看都不再看仿佛石化了的钱良一眼。
转身,迈着干脆利落的步伐就往奶茶店门口走去。
钱良的思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混乱。
一时间有些失神,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夏玉的背影。
直到夏玉的手已经搭在了奶茶店大门的门把手上,眼看就要推门而出,钱良才猛地一个激灵,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如果夏玉说的是真的,那么馀今安转学已成事实。
在这个学校里,馀今安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知情的朋友就是夏玉。
如果连夏玉这条线都断了,他再想找到馀今安,无异于大海捞针!
妈的!
自己预定好的水灵灵的白菜,难道就这么长腿跑了?!
钱良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他不再尤豫,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在夏玉拉开门的瞬间,一把抓住了她的骼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钱良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确认,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玉骼膊被抓住,身体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钱良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焦急,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有对他此刻狼狈的微妙快意,也有对他这份急切背后含义的刺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我凭什么告诉你?”
夏玉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冷硬。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配合这个刚刚还骂她是死老太太的混蛋。
她夏玉也是有脾气的!
看夏玉这副油盐不进,明显还在气头上的样子,钱良也顾不上生气了。
如果夏玉死活不说,他短时间内还真没别的办法找到馀今安。
难道要跑去苏州的大学一家一家打听?那得找到猴年马月?
到了这时候,他也意识到自己很可能真的误会夏玉了。
如果馀今安是主动转学并且拉黑他,那自己刚才那些气急败坏的辱骂,现在看来,着实有些过分和武断。
但眼下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撬开夏玉的嘴,拿到关于馀今安去向的关键信息。
哪怕只是一个学校名字,他也有办法找过去。
他钱良看中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走?
什么缘分天注定,都是狗屁!
机会和人都要靠自己主动争取才能把握住!
最重要的是,他断定馀今安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否则她为什么要用转学、拉黑这种决绝的方式来逃避?
不就是因为知道了他身边有王子瑜,觉得无望,才选择黯然退场吗?
这他妈的!
怎么还成悲情戏份了!
钱良有些骂娘,觉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太飘了!
不由得,他又想起了上次送馀今安去机场时,她说的那句话,“我会想你的……”
当时他还自恋地以为那是情意绵绵的表白,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带着哀伤和决绝的告别啊!
真傻比!
居然连这么明显的潜台词都没听出来!还沾沾自喜!
果然,人生三大错觉不是说说而已!
就在夏玉甩开他的手,准备再次拉开门离开的瞬间,钱良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也没阻止她出门,而是一个大步再次上前,这次不是抓骼膊,而是更用力地、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拉住了夏玉的手腕。
与此同时,他脸上那副冰冷、烦躁、愤怒的表情如同变魔术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自然的、甚至带着点诚恳的笑容,那笑容璨烂得几乎能晃花人眼。
变脸速度之快,让夏玉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