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脚步一顿,猛地向左横移三步。
刚一站定,刚才他站立的地方就闪过一道晦暗的灰光。
那是死气爆发的征兆。
要是反应慢半拍,那点寿命估计得瞬间蒸发十年。
“坎位水旺,但这里是地下,水无处泄,变成了困水。”
“离位火燥,被阴煞之气压制,变成了鬼火。”
林渊嘴里念念有词。
他在找那个“生门”。
或者说,他在找那个能够撬动整个大阵的支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种纯粹的脑力消耗,加之生命力的流逝,让林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原本那是只有剧烈运动后才会有的喘息,现在却成了常态。
不知不觉间,三分钟过去了。
镜头里,林渊的变化触目惊心。
他那头原本乌黑浓密的短发,鬓角处竟然冒出了几根刺眼的银丝。
眼角的皮肤不再紧致,细微的鱼尾纹悄然爬了上来。
原本那种属于二十岁年轻人的朝气和锐利,正在被一种暮气沉沉的中年沧桑所取代。
【我不行了,我不敢看了,这也太残忍了。】
【这什么破阵法!这是要把人活活耗死啊!】
【幽灵哥!别玩了!赶紧砸了这破灯!】
【砸个屁!那灯碰错了会炸,你想让他死得更快吗?】
直播间里乱成了一锅粥。
第四分钟。
林渊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平台的正中央,不再象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他闭上了眼睛,既然肉眼看到的是乱象,那就用心眼去看。
风水局,讲究的是一个“理”字。
“顺则凡,逆则仙……”
林渊脑海中回荡着这句口诀。
忽然。
他在那纷繁复杂的星图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不协调感。
那是七颗不起眼的暗星。
它们混在那漫天的星光里,黯淡得几乎快要熄灭。
但这七颗星的排列顺序,很怪。
正常的北斗七星,斗柄指东,天下皆春。
但这七颗暗星,斗柄却是反着指的。
而且它们的闪铄频率,竟然和周围那些耀眼的星辰完全相反。
周围亮,它们暗。
周围暗,它们亮。
林渊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找到了。”
他声音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个方士竟然把真正的生路,藏在了影子里。”
林渊抬起手,指着那七颗暗星的方位,对着镜头大喊。
“兄弟姐妹们,看明白了吗?”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迷宫,这就是个镜象游戏!”
“正常的七星灯续命,是要顺应天时,引星光入体。”
“但这阵法是要夺命,所以他把整个星图都给翻转了过来!”
他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气,感觉胸腔里象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但这并不防碍他的思维变得清淅无比。
“想要破阵,就不能顺着他的路子走。”
“顺着走,就是死路一条。”
“我们得逆着来!”
“逆转星图,把这七盏夺命灯,给老子硬生生掰回到续命的轨道上去!”
林渊伸出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点了七下。
“顺序是关键。”
“不能从天枢开始,那是勺口,是进气的地方。”
“得从屁股后面捅进去!”
“摇光、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天枢!”
“只要按这个顺序把灯归位,这台生命收割机,就会变成咱们的超级充电宝!”
【虽然没听懂,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从屁股后面捅进去……幽灵哥你这个比喻真的绝了。】
【别贫了!快动手啊!你头发都白了一半了!】
林渊没有再浪费时间。
既然找到了方法,那就只剩下一个字:干。
他转过身,目光锁定了距离最远的一个点。
那里,立着一盏名为“摇光”的青铜蛇灯。
它处在平台的边缘,也就是勺柄的最末端。
那是破军位。
主杀伐,主破坏。
也是这整个大阵最凶险、反噬力最强的一个点。
“第一关就是boss战吗?”
林渊自嘲地笑了笑,迈开腿就要跑。
可刚一抬腿,他就感觉膝盖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身体的机能退化得太厉害了。
那种无力感,就象是腿上绑了两个几十斤重的沙袋。
“这感觉,真他娘的不爽。”
林渊再次强行爆发内气。
轰!
气血翻涌。
心脏象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剧烈地跳动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清淅可闻。
林渊借着这股爆发力,朝着那盏摇光灯冲了过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到了!
林渊扑到那盏青铜灯前。
近距离看,这盏灯更是透着一股邪性。
灯柱是一条盘旋而上的青铜巨蟒,鳞片张开,每一片鳞片下都刻着细密的符文。
顶端的蛇头张开大嘴,那团绿幽幽的火焰就从蛇信子上喷出来,直勾勾地照在林渊脸上。
被这光一照,林渊感觉自己脸上的皮肤都在干裂。
“给老子……动!”
林渊双手猛地探出,抓住了那滚烫的青铜灯座。
入手处,并没有冰冷感,反而象是在摸一块烧得滚烫的烙铁。
滋啦!
掌心立刻传来一阵焦糊味。
那不是温度烫,而是能量在灼烧。
但这痛感反而刺激了林渊的神经,让他更加清醒。
他气沉丹田,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腰腹发力,要把这盏灯推向三米外的正确星位。
然而。
纹丝不动。
这盏灯就象是长在了地上一样。
不。
不仅仅是长在地上。
就在林渊发力的时候,那青铜底座下突然传来一阵摩擦声。
数道漆黑的能量触手,从灯座底部的符文中钻了出来,死死地扣住地面。
同时,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灯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大阵的自我保护机制。
“想反抗?”
林渊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了半步,鞋底在地上磨出两道青烟。
他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狠劲。
“进了老子的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哪怕你是曹操留下的看门狗,今天也得给老子把路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