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玄子眸光一凝。
微微扬手,天穹之上,雷鸣电闪,云海翻腾。
无数雷网向中央汇聚成一道宛若擎天巨柱一般粗壮的紫色玄雷。
“回魔渊。”
“或者,死!”
广玄子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知名的威势也在同时,从天空中落在李七曜的头顶。
而被李七曜擒在掌心的苦言佛陀,当下的处境可真是应了他的佛号,苦不堪言。
那恐怖威势没把李七曜怎样,却是将他压得口鼻窜血。
李七曜不急不缓,微微扬起了手。
一道泛着冷冽青光的剑影徐徐凝聚在他掌心,剑身上流转的剑意,让周遭空气都似结了冰。见这一幕。
广玄子的双眸猛然眯起,眸底涌动着危险的光彩。
“事到如今。”
“你当真还要继续执迷不悟?”
“我说过!”
“挡我归家之路者,必死!”
李七曜眸光戏谑地看着广玄子,手中的剑影缓缓在苦言的脖子上滑动。
他的动作慢得刻意,慢到广玄子能清淅看见,自己徒弟脖颈上的皮肉被剑刃一点点割开的场景。
转眼间。
苦言的半个脖子已被割开,金色神血浸透了袈裟。
可仙帝强悍的生命力让他尚未死去,肉身还在本能地修复破损之处,只是修复的速度,远不及剑影切割的速度。
“佛尊……救我……”
苦言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广玄子目眦欲裂,怒声喝道:“给本尊住手!”
李七曜又怎会听他的话?
他单臂用力,青色剑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将苦言的头颅整个斩下。
凌厉的剑气顺势迸发出来,瞬间将苦言的肉身与尚未消散的神魂搅成碎片,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一刻。
广玄子彻底绷不住脸上的慈悲面具。
周身佛光剧烈波动,眼底的杀意几乎溢出。
“你找死!”
他单手狠狠翻挥。
那宛若擎天巨柱般的紫色玄雷轰然落下。
玄雷所过之处,周遭空间都出现明显的扭曲。
李七曜却连一丁点要躲避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反朝九天降下的玄雷冲去。
见这一幕。
场内那些个幸存的佛陀皆是暗自摇头。
这家伙肯定是被吓傻了,居然对冲玄雷,这与送死何异?
他们此刻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他被玄雷轰杀的场景。
轰!
玄雷与李七曜对撞在一起。
和他们想象的一样。
玄雷的威势,势不可挡,直叫天地震颤。
但和他们想象的又不一样,李七曜并没有被玄雷当场轰杀。
反而用剑影接下了玄雷。
而且不仅如此,那玄雷落在他手中剑影上时,就好象忽然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随着剑影的挥动而动。
见此情景。
广玄子满眼震惊。
现场存活下来那些佛门弟子更是惊得眼睛都直了。
“他这是,在操控玄雷?”
从古到今。
渡雷劫是所有修士的一个生死大关。
可他却能操控玄雷,这已然不能用强来形容了,简直是逆天!
然而。
这还只是个开始。
李七曜单手挥剑指引玄雷方向。
随着他将剑锋指向广玄子,那玄雷顿时化作一条雷龙轰向广玄子。
“秃驴!”
广玄子只是惊愕一瞬,很快就回过神。
“立!”
广玄子淡淡的吐出一字。
也是在那瞬间,周围的时间空间都似是静止。
那条偌大的雷龙也整个定在半空。
“法则之力!”
“这是至尊的法则之力。”
佛门众人皆长松口气。
他李七曜再逆天又能如何?
说到底,他也不过就是一个仙帝罢了。
而眼下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可是修士的顶点,八荒的至尊!
“十万年不见。”
“你确实又有了些许的长进。”
广玄子甩手一挥,那条雷龙便顿时化成尘埃。
“但未及至尊。”
“终究还是挥手可灭的蝼蚁!”
广玄子眼中的讥讽更甚,象是在欣赏猎物绝望的表情:“看在你马上就要死的份上,本尊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可知。”
“我们当年是如何镇压西海七煞海眼的?”
李七曜的心莫名发沉,死死盯着广玄子,眸光森然得能滴出水来。
“我们用了一个女人的神魂和本源。”
广玄子笑容愈发璨烂,声音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而那个女人,名叫曦墨。”
轰!
李七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身体不住的颤斗,眼神也在瞬间变得空洞。
原来……
她并非自然陨落。
原来,她竟也是被他们给害了。
“哈哈哈哈……”
李七曜笑的癫狂,笑的七窍都流出血来。
无尽的懊悔几乎撕裂他的心脏,撕裂他的神魂。
他义无反顾的镇压妖魔族十万年,只因他们承诺会庇护他的亲族,庇护他的爱侣。
可到头来,他们却坐视他的亲族湮灭,看着他的子孙后代颠沛流离,甚至连那为他留下了血脉子孙的爱侣也被他们残忍的夺走了生命。
而他也生生的将自己给活成了一个笑话。
见他心态崩溃的模样,广玄子只觉得畅快无比。
他当他的面杀了他的徒儿,那他便也要让他也体会一下这锥心刺骨之痛!
“身为蝼蚁,便要有蝼蚁的自知之明。”
“曦墨那个蠢货就是例子,若当初乖乖听话,何至于落得今日下场?”
“现在,她的结局,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李七曜缓缓抬起头,空洞的双眼,逐渐燃起火焰。
怒火。
滔天的怒火。
他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周身元力疯狂涌动,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我誓要将汝等灭杀于天地,以血还血,以命抵命!”
广玄子象是听见了这世上最荒唐的笑话。
先是低笑,随即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傲慢与不屑。
“杀我?凭你也配?”
他挥手凝出一道金色掌印。
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直直轰向李七曜的面门。
李七曜不闪不避,提着剑影径直迎了上去。
轰!
两者接触的刹那。
一道淡青色的剑气从剑影中骤然迸发,如切豆腐般将金色掌印一分为二。
未等掌印消散,剑气又化作两道流光,扯地连天,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反向劈向广玄子。
“定!”
广玄子脸色微变,故技重施,指尖佛光暴涨,再次催动法则之力想要将剑气击碎。
可这一次,剑气却在法则之力的禁锢下剧烈震颤,竟硬生生撕裂了一道缝隙,依旧朝着他面门袭来。
“不好!”
广玄子仓促侧身躲避。
可还未稳住身形,便见铺天盖地的剑刃凭空生出。
这些剑刃泛着冷冽的青光,密密麻麻如过境的蝗虫,带着刺骨的杀意,朝着他席卷而来。
“雕虫小技!”
广玄子眸光一凝,扬起手掌,金色元力便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巨盾。
轰!
第一波剑刃撞在巨盾上,瞬间支离破碎,金色光芒与青色剑气四溅。
可剑刃却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般一波接一波轰来,巨盾上的金光都开始剧烈波动,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蝼蚁就是蝼蚁!”
广玄子发出一声张狂的笑:“凭你也想伤我?”
噗!
话音刚落。
他忽然感觉胸前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痛感陌生又强烈,他成就至尊境界数十万年以来,早已忘记了这般滋味。
广玄子猛地低头。
只见胸口破开一个散发着青色光芒的口子,金灿灿的神血顺着破口汩汩向外涌出。
他猛地抬头,正看见李七曜立在半空。
而在他周身四周,赫然凝结着四道巨大的剑影。
这虽然不是诛天四剑本体,却凝聚着不输本体的恐怖剑意。
更让他心惊的是。
李七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势,竟隐隐有了与他这至尊齐头并肩架势。
“你确实有点手段……”
广玄子扬手抚上胸口,那伤口顿时消失不见。
“不过……”
“至尊之下皆是蝼蚁,这是天道法则,你也没那个本事逆天!”
这次的力道比先前更猛。
广玄子的身形也被那巨大的力道带得倒飞回了仙缘禁区。
他的撕裂了空间裂缝而来。
仙缘禁区里的另外三尊也将外面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此刻脸上都不免泛起惊诧。
仙帝之躯,已经是天地间最强之物。
比仙帝更胜一层的至尊之躯更是万物不可伤。
可他却能两次伤到广玄子,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但他们的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李七曜周身散发的杀机,已经浓郁到几乎要吞天食地。
若说开始。
他对四尊只是怨。
那么现在,他对这四人便是不杀不快的恨!
李七曜的掌心握着那团玉,眸子里也泛起滔天杀意:“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曦墨陪葬!”
他猛地一纵身。
人在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奔那空间裂缝而去。
同一时间,四柄巨大剑影也动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追随在他的身后。
见到这般景象。
另外三尊也不敢在耽搁迟疑。
卓依山一个闪身,挡在裂缝之前,扬手虚空一挥。
嗡!
一声震彻天地的剑鸣响起。
天地间也骤然升腾起一团强劲威压。
伴随云层翻涌,一柄通体赤金的巨剑霎时穿透云层,不偏不倚挡在四柄青色剑影的前路。
轰!
五柄巨剑轰然碰撞。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震散了穹顶的乌云,连带着周遭的山峦都崩塌了大半。
卓依山操控金色巨剑,咬着牙,扬声对李七曜大喝:“李七曜你够了,这可是仙缘禁区,集成八荒的气运都在此地,你在此间闹事,就不怕引得八荒天翻地复,人畜不存吗?”
“我去你妈的人畜不存天翻地复!”
李七曜七窍流血状若厉鬼:“老子只想要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