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声音。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青年模样,衣袂飘飘,宛若谪仙。
“吾乃青山道宗少主周麟晔。”
周麟晔当即报出名号,同时抽出长剑直指李七曜的面门:“你究竟是何人,我青山道宗与你有何冤仇,为何来我青山道宗滥杀无辜?”
“三辰秘境。”
“你青山道宗可去过?”
周麟晔愣了愣,眸色一沉:“去过如何?”
“去过。”
“就不是滥杀无辜!”
李七曜扬起手,虚空一抓。
“法则之力?”
周麟晔几乎立马就认出来这力量。
他本能的想要动用自己的法则之力对冲,挣脱对方的桎梏。
然而,他的法则之力与对方的法则根本不在一个量级,甚至说是蚍蜉撼树都不为过。
“你究竟是何人?”
“死人,没资格知道!”
李七曜信手一挥,周麟晔的身形顿时下坠。
他原本是想将他直接捏死。
可下一秒,周麟晔的身上陡然绽放出一股让他无比熟悉的气势。
李七曜怔愣了瞬。
周麟晔也是趁此机会,挣脱了法则之力的桎梏。
“你大胆!”
手中剑上下纷飞。
停滞的刹那,剑锋也指向了李七曜的面门。
嗷!
一声龙吟,惊天动地。
再去看周麟晔,周身被一只金龙巨影包裹。
血盆之口,张的巨大,似是要将李七曜等人整个吞入腹中。
然而。
李七曜却动也未动,眸色怔愣的呢喃:“龙吟破浪决……”
龙吟破浪诀。
是长生族李家的独创功法,也只有李家嫡系血脉才能研习。
而眼下这个与李家毫无干系的人却能运用自如,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但见他立在原地不动。
周麟晔却是怒极,这是看不起他呢?
“狂妄!”
周麟晔怒吼一声。
金龙周身上下的光芒大盛,其威势似是足以吞天食地。
“照猫画虎反类犬。”
“你这龙还不如一条泥鳅!”
李七曜一声怒喝。
周身顿时被一层青色神芒包裹。
最后竟是缓缓凝实,成了一条五爪青龙。
“嗷!”
一声龙吟,震得旁人神魂都在颤斗。
金龙虚影也在这一声龙吟之下,寸寸龟裂,消散无形。
“你,你怎么也会……”
周麟晔瞳孔骤缩,猛然想起什么:“你是……李七曜?”
李七曜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看来,还不是太蠢!”
“修士探秘境,寻机缘,无可厚非。”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惦念我李家的东西,更不该炼化我兄长的仙骨!”
李七曜的眸光如电,落在了周麟晔的脸上。
见他眼底那汹涌的杀意,周麟晔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退去。
“我,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周麟晔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金霄龙吟剑乃是绝学,如若失传,是整个修真界的损失,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将三辰仙帝的绝学继承下来!”
“呵呵,哈哈哈哈!”
李七曜当真是被他这恬不知耻的话给生生的气笑了。
他也不由回想起了此前的佛门与剑宗。
一个大放厥词,与他谈论因果,一个拿了曦墨的剑,还自称是什么剑主。
现在,周麟晔更是将这份无耻刷新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将别人挫骨扬灰,只因是想将别人家族的不传功法继承下来。
算了算了。
以后还是少跟这些人讲话吧。
李七曜无奈摇头,随即扬手一挥。
聚在他头顶的巨龙虚影霎时奔腾而出,直接将周麟晔一口吞下。
轰!
万千剑刃,透体而过。
“啊!”
周麟晔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想逃脱,想抵抗,却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使不出。
仙帝之躯不停的修复着他的身体,每当剑刃剥去他的皮肉,就立马长出新的皮肉。
但血肉生长的速度,终究是比不上剑刃。
渐渐地,他身上的骨头也开始裸露,金灿灿的神骨,在夕阳的映射下,更显得无比璀灿。
而他胸前有一块神骨的光芒格外耀眼,甚至耀眼的有些突兀,好似后长出来的一样。
别人不知。
李七曜又如何能不知他的底细?
这摆明是炼化了他兄长的神骨之后,取得的精华,又用特殊秘法催生出来的。
换而言之,他当下这块骨头就是他兄长的本源。
“该物归原主了!”
李七曜闪身来到周麟晔身前,扬手扣在了那块凸出来的胸骨上!
“住手!”
声音似是裹挟天威,又好似平地惊雷。
伴随声音,一行数十道身影一同冲天而起,将李七曜团团围在当中。
见到这些人。
周麟晔似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破损不堪的神魂,嘴巴一张一合的吼:“爹,救我!”
见这一幕。
人群里一个中年模样的人,目眦欲裂。
“你这贼子!”
“速速放开我儿子!”
随之,他飞身上前就要与李七曜抢人。
可没等他来到李七曜身前,就见李七曜背后闪过一道赤色红芒。
一柄通体赤红的剑,无主自动,拦下了他的去路。
“该死!”
中年人也抽出灵剑欲将那剑挑飞。
可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惊鸿剑却仍旧分毫不让,甚至还将他逼得向后倒退数步。
而此刻。
李七曜也将周麟晔胸口上那块神骨扯了下来!
“啊!”
周麟晔的惨叫声惊天动地。
身上原本散发着金光的神骨顿时黯淡下去。
甚至仙帝之躯的自愈能力也愈发的衰弱,最终亦是被活生生的剐成了空空的骨架。
连带着,他的神魂也被紧随而至的一道剑刃斩成了飞灰。
见到亲生儿子神魂俱灭。
那中年人几乎咬碎满口的牙齿。
“贼子!”
“我今日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奋起发力,横剑挡开惊鸿剑的攻势,趁势一剑刺向李七曜的后心。
然而。
就在他的剑锋即将碰触到李七曜后心的前一刻。
眼前骤然一花!
中年人向前突进的身形也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在原地。
他的眉心。
多出了一根手指,李七曜的手指。
此刻。
他一手端着神骨,另一只手指着他的眉心。
“教子无方,纵子偷窃,该杀!”
李七曜眸光一凝。
随之一指头弹在中年人的眉心。
嘭!
一声闷响。
那中年人的身形就好象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最终重重的砸在地面。
最初。
中年人满心的愤怒,起身便要去找李七曜拼命。
但转瞬,他就愤怒不起来了。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冰寒的气息钻入了他的身体,正在顺着他的奇经八脉到处游走,最终落在了他的气海。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团寒气越来越大,刺破了他的气海后,还在向外继续蔓延。
“啊……”
中年人痛苦嚎叫。
也是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骤然闪现在他身侧。
一掌扶在他的眉心,一掌按在他的心口。
片刻后,他收回手掌。
掌心赫然多出了一个泛着幽暗蓝光的气团。
又是甩手将那团蓝色的气团扔向半空。
轰!
一幅太极图在天空徐徐展开。
漫天的剑影消散无形,天地也重新恢复平静。
但在此刻。
偌大的青山道宗一半的建筑物都被毁去,弟子死伤过半,并且还人人带伤。
耳边也尽是哀嚎声,痛呼声。
老者皱了皱眉,扭身看了眼那中年人问:“唐龙,感觉怎么样?”
周唐龙。
青山道宗现任宗主。
万年前就已经登临了仙帝境。
当下,面色一片惨白,双手不住颤斗。
“一指头……”
“他只用一根手指头……”
只用了一根手指头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见他那好似疯魔的模样。
老者绷紧牙关,扬手又朝他的面门挥出一掌。
轰!
劲风轰在面门上。
周唐龙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跪坐在地,大口喘息,额头全是汗水。
回过神。
周唐龙忙对眼前老者叩拜:“多谢师叔祖救命之恩!”
他能预感到。
如果不是师叔祖出手相助。
即便他不被那团泛着蓝光的气团杀死,也会被心魔搞成废人。
“好好休息。”
师叔祖微微挥了下手。
仰头与半空的李七曜对视在一处。
“七曜兄,别来无恙啊……”
李七曜眉头微微蹙起,直定定的看着下方这身着道袍的老者。
“老朽周儒深!”
老者脸上挂着淡笑,自我介绍:“当年兄长与儒徽师兄对弈时,我还是青山道宗的一个小道童,为兄长倒过茶水!”
原来如此……
李七曜略微回想一下。
倒也是想起了这么个人来。
只不过当时他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小道童。
如今却已经是被人尊称一声师叔祖的人物了。
李七曜心下也不由感慨:“没想到,十万年过去,这世上还有当年之人。”
“是啊。”
“我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兄长,当真是我周某人三生有幸。”
周儒深对李七曜拱了下手:“不知兄长可否看在当年旧友的面上,收了杀心,饶了这些小辈?”
李七曜脸上的笑容璨烂。
但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生寒意。
“如果你不说这话。”
“我或许还会放过那么一两个。”
“你既然说了这话,那我可真得看在旧友的面上,将你们满门皆灭了!”
周儒深脸上的笑容徐徐消失。
“兄长这是何意?”
“你说呢?”
李七曜挑眉看向他:“挖我兄长坟茔,将他挫骨扬灰,遣人在浮屠城截杀我,如今甚至还要集结去杀我子孙血脉。”
“这累累血债摆在眼前。”
“我还如何能留你青山道宗?”
李七曜缓缓扬手。
惊鸿剑嗡鸣着落入掌心,剑身上流光窜动。
周儒深眼眸骤沉,声音里带着些许惋惜:“看来,今日与兄长这一战是无可避免了。”
指尖扣向虚空。
一柄泛着青芒的长剑破风而出,被他稳稳攥住。
袖袍翻飞间,他踏风而起,衣袂猎猎悬于李七曜对面,周身已萦绕起淡青色元力。
周遭修士见状,忙不迭向远处闪退。
李七曜他们并不了解,但周儒深的能耐他们再清楚不过。
虽是仙帝,却真实实力早已超脱寻常范畴,开山裂河不过一念之间。
两人虚空对站。
周儒深微微昂首,剑指前方。
“兄长是前辈,可先出手。”
“呵!”
李七曜被他这故作姿态的话气笑。
身形骤然虚化。
下一秒已出现在周儒深近前。
惊鸿剑裹挟着炽烈剑风,直刺其眉心!
“来得好!”
周儒深挥剑格挡,青芒与剑光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散漫天厚云,馀波如浪般向四周席卷。
周儒深手腕急翻。
长剑化作青虹,反刺李七曜面门。
轰!
天边炸起惊雷,大地随之震颤。
苍穹之上。
两道身影接连碰撞。
刀光剑影,流转不停。
两人从苍穹战至山巅,又踏碎山巅战回云端。
除了偶尔角力僵持的瞬间,下方修士连他们的残影都难以捕捉。
只能听见一声声惊雷在天地间炸响。
看双剑碰撞的光浪层层叠加,愈发炽烈。
修为低的当场被馀波震得七窍流血,连退数丈仍止不住颤斗。
即便是周唐龙这般仙帝,也被元力浪涛拍得身躯后滑。
每一次碰撞的馀劲都象重锤砸在胸口,闷痛难忍。
两人周身的元力早已缠作一团,金色与青色的光流交织成旋风,卷起漫天飞沙碎石。
无数道灵刃从旋风中激射而出,落在地上便炸出丈深大坑。
房屋在灵刃下轰然倒塌,大地塌陷出蛛网般的裂缝,连江水都被元力倒卷,顺着裂缝灌入地底。
横亘在青山道宗外的山脉,更是在馀波中一座接一座崩碎,碎石如暴雨般坠落。
周儒深挥剑架住惊鸿剑,剑身在巨力下微微弯曲,却仍勾起一抹冷笑:“七曜兄果真名不虚传,不愧是曾碾压一个时代的天骄……”
李七曜眸色淡漠的望着他。
良久,他才开口说:“若再不叫人,你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叫人?”
周儒深眸光轻闪似是疑惑。
但很快明白过来,摇头轻笑道:“原来兄长与我拖延至此便是想将道尊引来?”
“不过。”
“兄长的算计怕是要落空了。”
“就算是我现在唤他,他也不会来救我,因为他去了北荒域。”
北荒域?
听闻你这三个字。
李七曜的双眸猛地眯在一起。
李家当今就在北荒域,他去北荒域做什么,也不言而喻。
见他那神情。
周儒深脸上涌出一抹似是哀伤,似是感慨的复杂神情。
“七曜兄,放弃吧。”
“道尊想要谁死,谁都活不了。”
“若你现在回头的话,或许还能保全家人。”
李七曜深深看他一眼:“此等血债,你让我如何回头?”
扬手一剑,荡开了周儒深。
周儒深刚刚稳住身形,便见一道剑气直奔的面门而来,下意识横剑招架。
轰!
一声巨响。
周儒深的身形猛然倒飞出去,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