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影所过之处。
空间泛起细微的裂痕。
散发出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见他一出手便是杀招。
卓依山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金剑高扬,剑锋之上陡然浮现出一朵金色的莲花虚影。
莲花旋转间,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
轰轰轰!
青色的剑雨密密麻麻地落在金莲虚影之上,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金二色的剑气碎片四处飞溅,宛若雪絮般飘落,落在地表上,瞬间炸出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这还不算完!
还未等剑影完全消散。
李七曜便再次化作一道青光欺身而上。
绝天剑剑锋直刺卓依山的咽喉,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卓依山的反应也极快,手腕仓促翻转,用手中的金剑死死压住刺来的绝天剑。
铛!
两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之声。
卓依山将金剑横在胸前,眸光冷冽如冰:“李七曜,你难道真是想与整个八荒为敌吗?”
“是又如何?”
李七曜眼底尽是杀意:“欺我亲族,害我爱侣,汝等合该死绝!”
“你找死!”
卓依山周身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天空染成金色。
他双手握剑,猛然横斩,无数道金色剑气从剑身迸发而出,化作万千朵金色莲花,遮天蔽日。
远处观战的修士都能感受到那股毁灭般的威势,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一众剑宗弟子见那片金色莲海,脸上尽是惊叹与崇拜。
“金莲之海,剑尊已经有许多年没有用过这一招了!”
“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剑尊的成名绝技,真是大开眼界!”
“那李七曜虽然愚蠢,自不量力地挑战剑尊,但能让大家看见剑尊动用这招,也算死得有些价值了!”
剑宗弟子七嘴八舌,罗鸾峰却没说话。
他站在飞舟边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战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李七曜也好,卓依山也好,无论哪一个都是他此生见到过的剑道造诣最强之人。
两人巅峰对决。
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对他而言,是比任何修行都珍贵的感悟。
另一边。
面对兜头落下的金色莲海,李七曜的表情却异常平淡,眼底甚至带着些许失望。
“过去了这么多年。”
“结果你还是只会这一招……”
他轻声呢喃,手中绝天剑的青光大盛。
磅礴的剑气在剑身前方徐徐凝聚,一道青色巨龙的虚影逐渐成型,龙鳞清淅可见,龙须随风飘动。
“吼!”
一声龙吟洞穿苍穹,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斗。
场内所有修士闻声无不颤栗,体内元力运转甚至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但唯有李家众人却是例外。
他们看着那巨龙之影,心底没来由地一阵悸动。
仿佛丢失了十万年的血脉印记,终于重新回到了身上。
“这是龙吟破浪诀!”
“是你们李家的本命心法!”
沉若水不知何时再度出现在李家众人身边。
众人闻声扭头,眼底满是疑惑。
李沐璃不解地问:“我们李家的本命心法不是惊鸿御剑诀吗?”
沉若水缓缓摇头:“惊鸿御剑诀是当年曦墨仙帝在龙吟破浪诀失传后,为了让李家延续修行,无奈之下新创的法门。”
“但你们应该也发现了。”
“这心法只适合少数人修炼。”
“大多数族人修炼起来都是事倍功半。”
说到这里,她特意看向李沐璃。
显然,李沐璃就是那少数能契合惊鸿御剑诀的人。
李云庚看看李沐璃,又看看沉若水,心底隐隐有了猜测,声音颤斗:“所以,我李家这么多年出不了仙帝,并非是外人说的没有成帝根骨,而是因为我们一直没能习得匹配李家血脉的修行法门?”
沉若水轻轻点头。
李云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他们并非天生孱弱,只是弄丢了自己的血脉传承!
可这份真相来得太晚了。
如今八荒唯一知晓李家本命心法的老祖,正在与至尊死战。
就算老祖能胜卓依山,后面还有周廷灿和广玄子两尊等着,老祖又如何能赢?
“当真是天亡我李家啊……”
李云庚喃喃自语,语气满是绝望。
“少他妈在那伤春悲秋!”
李七曜忽然扭头看向李云庚:“给老子瞪大眼睛瞧好了,这龙吟破浪诀,我只给你们演示一次。”
话音落下。
李七曜踏空疾行。
绝天剑牵引着青色巨龙盘旋缠绕。
龙尾横扫间,掀起能掀翻山岳的气浪,所过之处地面层层开裂。
“吼!”
青色巨龙再度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在绝天剑的牵引下,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上,龙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撞向遮天蔽日的金色莲海!
轰!轰!轰!
龙首撞击莲海,声声巨响,震耳欲聋。
青金二色的光芒同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能量馀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层层向外荡漾,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黑色的裂缝纵横交错,宛若大地的伤疤。
剑鸣声、龙吼声、金莲花瓣碎裂的金鸣声,在半空交织成一曲狂暴的战歌。
巨龙利爪撕裂成片的金色莲瓣,青色龙鳞与金色花瓣一同飘落。
残存的莲花缠绕住龙身,试图将巨龙束缚,却被巨龙甩动尾巴连同周围的莲花一同拍碎。
一金一青两道身影在光芒中时隐时现。
李七曜的青色剑气纵横捭合,直冲天幕。
卓依山的金色剑光沉稳反击却始终无法占据上风。
厚重的云层被剑气斩成碎片,化作漫天云雾,远处的一座座山峦在能量馀波中轰然倒塌,碎石滚滚,烟尘弥漫,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激荡,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裂。
而外围看热闹的人群,此刻皆是目光呆滞,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世人皆知,至尊是修士一途的顶点,是八荒的主宰。
可他们今日却亲眼见到,有人敢正面挑战至尊,甚至还能与至尊打得不相上下,这完全颠复了认知。
李家众人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斗,原本的绝望早已被震撼取代。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道青色身影,看着那条与金色莲海对抗的巨龙,心底满是自豪。
他们的老祖,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强大,即便面对至尊,也能不落下风!
当然,这场激战才刚刚开始。
就在巨龙与莲海僵持之际,一道宛若匹练、恰似惊鸿的金色剑气突然从莲海深处横空生出,剑气裹挟着开山裂江的威势,绕过巨龙,直斩李七曜的后背!
“哼!”
李七曜冷哼一声,神色依旧从容,没有丝毫慌乱。
直到金色剑气即将抵近后背的瞬间。
他才猛然转身,手中绝天剑带着青色光芒,顺势斩下。
唰!
清脆的金属交鸣之声响起。
金色剑气被绝天剑精准一分为二,化作两道细小的剑光,从李七曜身侧划过,狠狠砸向远处的山峰。
轰!轰!
两声巨响,两座山峰当场被剑气炸成漫天尘埃,连一块完整的石块都没能留下,只馀下两个巨大的深坑,触目惊心。
还未等烟尘散去。
卓依山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现在李七曜面前。
手中擎天金剑寒光闪铄,直刺李七曜的面门,招式狠辣,显然是想趁此机会抢占先机。
“来得好!”
李七曜眸光骤然闪铄起精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只见他左手一扬,裂天剑瞬间从半空飞来,稳稳落在掌心。
此刻的他,右手持绝天剑,左手握裂天剑,两柄剑同时绽放出刺眼的青光,形成一道凌厉的剑幕。
更让人惊叹的是。
灭天剑与开天剑竟无主自动,围绕着卓依山的周身快速打转。
剑刃时不时便向卓依山的要害刺去,干扰他的攻击节奏。
卓依山要在身前抵挡李七曜双剑的猛攻,还要防备身后灭天剑与开天剑的偷袭,也逐渐应接不暇。
偏偏。
李七曜的嘴巴还一直没停。
“使点力。”
“堂堂剑尊,怎么手软的跟个娘们一样?”
“来来来!”
“拿出你刚才欺负小辈的架势!”
“就你这水平,也配称剑尊?我看你还是早点退位让贤,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这些话语象一根根针,狠狠扎在卓依山的心上。
他本就被身后的两柄剑袭扰的心浮气躁,被李七曜这么一激,更是怒火中烧,手中的剑招也有一瞬的错乱。
见此情景。
李七曜唇角勾出一抹嘲弄的笑。
“小小剑尊,不过如此!”
李七曜的双眼猛然泛起神光。
诛天四剑无主而动,瞬时化作四道流光直冲天际。
嗡!嗡!
声声剑鸣从高空洒落。
每一声剑鸣响起,诛天四剑的体积便壮大一分,剑身上的纹路愈发清淅,散发出的威势也更强一分。
连带着,李七曜身上的气势也如迎风野草般疯涨,原本略逊于卓依山的威压,竟在短短数息间拔高到与至尊并驾齐驱的地步!
四剑在高空并立的瞬间。
李七曜周身霎时泛起刺眼神光。
他单手直指卓依山,声音裹挟着雷霆之威:“斩!”
“吼!”
此前与金色莲海僵持的青色剑气巨龙,瞬间光芒大盛,龙身暴涨数倍,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冲破莲海束缚,直扑卓依山而去!
“不好!”
卓依山心里暗骂李七曜狡猾。
可此时距离太近,他已来不及做出反应。
青色巨龙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将卓依山整个吞下。
龙腹内,无数道细小的青色剑气透体而过,撕开皮肉,在他身上留下万千道细密的血痕。
待到青光散去。
卓依山跟跄着从空中坠落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至尊风范:身上的白色衣袍尽数被毁,破碎的布条挂在身上,裸露的肌肤布满血痕,狼狈得如同街边乞丐。
泛着晶莹神光的神血,大滴大滴落下,在地面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色莲花。
轰隆隆!
天空之上,乌云骤然涌动。
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翻滚,似是天道都在对这场以下犯上的战斗感到愤怒,又似是在为卓依山的狼狈鸣不平。
场内场外众人见这一幕皆是目定口呆。
一剑之下,毁去剑尊衣袍,将至尊杀得遍体鳞伤,这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真的只是一个仙帝境修士吗?
连远处观战的罗鸾峰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眼底满是震撼与敬畏。
他与剑尊都能战到此等地步,那他们十二剑主会输给李七曜,当真是一点不冤。
甚至……
他都有些暗自庆幸,得亏是他们几个命大。
不然还真就不一定能从他手底下活着回来。
半空中。
卓依山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点。
他成就至尊数十万年,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双眸微眯。
金色雾气翻涌而出,将他周身包裹。
待雾气散尽,他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连到痕迹都没留下。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卓依山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确实……”
“我也有点小看你了。”
李七曜很是懊恼地敲了敲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撼:“原以为这一剑能将你彻底轰杀,不成想,还是差了点力道。”
“你!”
卓依山被这句话彻底激怒。
再也顾不得至尊颜面,持剑便要扑上前与李七曜拼命。
“剑尊。”
“且慢动手!”
就在这时,周廷灿突然出现在卓依山身前,伸手将他拦下。
“道尊。”
“我今日定要斩了这狂妄之徒!”
卓依山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杀意。
周廷灿却对他轻轻摇头,转而看向李七曜,嘴角挂着熟悉的和煦笑容:“李七曜,你且看佛尊那边!”
李七曜皱了皱眉。
顺着周廷灿的目光朝广玄子的方向看去。
眸子瞬间眯成一条缝隙,眼底绽放出危险的光芒。
广玄子双手结印,立于虚空。
而在他的头顶,一道紫色玄雷正在涌动,下方正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李家众人!
“周廷灿……”
“你如今真就是一点脸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