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璃当然也听过。
八荒四尊发誓要为八荒永镇气运的传说,但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气运。
回想刚才那些在气运光带下化作飞灰的修士。
李沐璃的脸色也不由泛白:“原来,此物居然这么危险。”
“这还只是开始。”
李七曜顺着阶梯一路往下,边走边说:“要是上面那四个蠢货还想不到压制气运的方法,整个北荒域乃至八荒都将毁于一旦。”
李沐璃的脸更白了:“那我们,也会死么?”
李七曜却是被她那个样子逗笑。
“别怕。”
“只要老祖在,你们就谁也死不了。”
李七曜缓缓收起笑容:“抓紧老祖的衣服,咱接下来得加快些速度了。”
外面那四个蠢货能压制气运之力多久,他也不清楚。
所以,他也必须得抓紧时间将族人全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李沐璃闻言。
当即扬起了小手抓住他的衣襟。
李七曜便瞬时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阶梯冲向地底。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两人就越过了阶梯,眼前也壑然开朗。
可还没等李七曜说些什么,就见一道白光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李七曜本能的想要躲避。
可那白光却在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神识也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拉扯进入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内。
李七曜先是一阵怔愣。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仰头朝自己的前方看去。
正看见一个相貌绝美的女子站在光幕中。
她身着淡青色长裙,长发如瀑,眉眼间是一如当年的温婉温柔。
“怎样?”
“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曦墨笑着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俏皮。
李七曜当然也知道她口中的惊喜是什么。
正是这个历经磨难却依旧顽强的李家,也是她小心翼翼为他守护的血脉传承。
曦墨缓步走到他身前,脸上忽然涌出一抹幽怨,象是在撒娇般抱怨:“你都不知道,你儿子有多调皮,小时候天天爬树掏鸟窝,把家里的药园搅得一团糟,我每天光是看着他,就耗费了大半精力。”
“还有你孙女。”
“她成天到晚追在我身后,让我给她讲故事听。”
“就连我去给菜园浇水她都要黏在我身边,真是好愁人。”
曦墨的声音软了下来,眸中满是憧憬:“那时候我也忍不住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毕竟,你肚子里有那么多故事。”
“就算讲到我们的玄孙女那一辈都讲不完呢。”
曦墨伸出双手,虚捧着他的脸。
虽然指尖没有真实触感,却依旧让李七曜整颗心象是被温水浸泡,又酸又软。
“若你回来时。”
“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便忘了我,带着我们的血脉好好活下去……”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恬淡,眸中流淌着绵绵情意,象是在叮嘱,又象是在告别。
李七曜摇头笑了。
但那笑容却是无比的苦涩。
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守护血脉传承。
甚至还因此被人抽去了神魂本源化成了禁区。
若非生命到了尽头,他怎能忘得掉她?
好似一瞬,又似万年。
纯白空间崩塌消散,耳边只剩下曦墨那缕神识幻影消散前的字字句句。
李七曜双眼痴痴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一定要等着我,等我安顿好他们,就去接你回家……”
等幻境消失,举目看向四周。
他们此刻已经身处在一个地底空间内。
四周有油灯火把,将偌大的地底空间映的亮如白昼。
正前方有一个泛着金色光泽的屏障。
屏障内,人头攒动,粗略估算起码聚集了近千人。
其中有老妇,有年轻女子,也有十几岁的少年和尚在襁保的孩童。
见到有人下来。
屏障内的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她们好似受惊的兔子惊慌失措的聚拢到一起。
而那些个年岁大的妇人虽然也很惊慌,但都故作镇定,拿起各式武器,满眼防备的望着李七曜这边。
李七曜毫不怀疑。
只要他做出想要破坏屏障的举动。
她们就会毫不尤豫的冲过来跟他拼命。
而见她们这般样子。
李七曜的心里也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若是生活的环境足够安稳,若是家族足够强大,又怎会需要女子拼命?
说到底,还是他亏欠了自己的子孙后人。
“娘!”
李沐璃这时忽然呼喊了一声。
等李七曜将她放下,她就快步跑向屏障。
屏障内站在众人身前的那个中年妇人模样的女人见她,眼底顿时泛起喜色。
“沐璃?”
“大家不用害怕,是沐璃!”
妇人连忙出声安抚身后躁动的人群,随后急忙散去屏障,将李沐璃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母女俩紧紧相拥好一会。
妇人才想起询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你爹呢?”
“他们没事。”
“刚才都已经被老祖送走了。”
“老祖?”
妇人眼底泛起狐疑,这才想起去看李七曜。
李沐璃点点头,对大家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的七曜老祖,他回来了,我们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了。”
此言一出。
众人的目光皆是落在李七曜脸上。
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还是惊喜。
妇人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对李七曜欠身施礼:“李家现任主母,卢玲姗拜见七曜老祖。”
“不必多礼。”
李七曜随意的摆摆手。
又招来开天剑,劈出一道空间裂缝。
“大家抓紧时间进去。”
“等走出了虚空之门你们就安全了。”
“大家都别愣着,听老祖的。”
李沐璃也跟着开口道:“抓紧从通过虚空之门离开!”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
一个接一个的走进虚空之门。
卢玲姗则立在旁边,配合他们一起指挥人群。
而也就在这时。
大地忽然一阵震颤。
场内霎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尖叫。
李七曜下意识抬头去看,正看见那气运光带已经穿透地面一点点的渗入到地底。
金光掠过时。
裂缝中的青笞都祥光笼罩,散发出幽幽神光,好似成了某种天材灵宝。
幽幽的暗红色光芒掠过时,青笞顿时枯萎,整个空间都在散发一种让人遍体生寒的邪意。
见到这般景象。
李七曜暗骂了一声废物。
他本以为,他们可以坚持的久一点的,结果竟是连半刻都没顶住。
李七曜想也没想,当即扬起双掌,雄浑元力倾泻而出,一道元力屏障也在霎时将整个地下空间包裹住。
李沐璃虽然不太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
但光看这架势,便也知道当下的形势刻不容缓。
“快。”
“大家的速度加快一些。”
李沐璃赶忙指挥着大家进入虚空之门。
见卢玲姗还立在原地。
李沐璃忙说:“娘,你也进去!”
“我不。”
“等族人们都走了,我再走。”
“现在可不是谦让的时候。”
李沐璃干脆上手推着她往虚空之门那边走。
卢玲姗拗不过,干脆也放弃了。
而在进入虚空之门前,她还是忍不住出声叮嘱:“你也要小心些。”
“知道了。”
等卢玲姗进入虚空之门。
李沐璃也长松口气,正准备去帮衬那些带着孩子的妇人。
忽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她也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等到抬头再去看。
就见屏障之外的二色光带越聚越多,隐隐有要穿透屏障的意思。
李七曜亦是浑身都在颤斗,显然抵御的很艰难。
“别发愣。”
李七曜咬牙道:“抓紧时间送大家离开!”
“好。”
李沐璃忙应声。
立即跑去帮衬那些行动不便的女子孩童。
等场内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护佑此方空间的屏障也有了碎裂的趋势。
轰!
正当李沐璃搀扶着一个抱着孩童的女子往虚空之门处走时。
头顶的屏障轰然破碎了一大块。
那二色光带也宛若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李沐璃脸色大变。
几乎想也没想,纵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光带。
光带瞬间缠在了她的身上。
又顺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钻进她的身体。
“啊!”
李沐璃只感觉是有人在自己的经脉里插了万千根钢针,浑身上下都好似被小刀在割。
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将那女子与孩子推进了虚空之门。
“小丫头!”
李七曜也听见了身后的声音,脸色瞬变。
但也是因为他分了神。
使得那屏障一瞬就出现了数个破口。
李七曜猛然绷紧牙关,单手一挥,诛天四剑霎时化作四道流光,飞抵至穹顶。
四色剑芒乍现出来的瞬间,也暂时挡住了气运光带蔓延的势头。
趁着这个档口。
李七曜纵身来到了李沐璃的身前。
而也是这么一抬头的功夫,他也不由愣怔了下。
李沐璃身前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多出了一道分魂。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那张绝美的好似九天下凡的仙子一般的脸上,他的瞳孔也骤然缩紧。
“曦墨?”
李七曜心头狂跳。
她不是已经被抽取了神魂和本源化作禁区了么?
怎么还能以分魂的状态来到此地?
难道……
她已经挣脱了束缚?
对方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七曜仙帝不要误会,我不是曦墨仙子。”
李七曜又是一怔:“那你是……”
“望月仙阁,沉若水。”
沉若水单手复在李沐璃的额头。
亮晶晶的光彩,顺着她的掌心注入李沐璃的身体,压制那在她体内疯狂涌动的气运之力。
李七曜的眼神惊疑不定。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不过当下。
他也来不及想太多,赶忙来到李沐璃身前。
见她身上也开始泛起二色光芒,李七曜暗道了句该死。
左右环顾。
见禁地内的女人孩子都已经进了空间裂缝。
他便对沉若水道:“来不及了,先行压制她体内的气运之力,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帮她拔出来就是。”
话落。
他俯身将李沐璃拦腰抱起。
随即一个闪身跳进了虚空之门。
等沉若水也进入其中,便扬手召回了诛天四剑,顺势也将虚空之门关闭。
……
李家地面。
地下的情况都如此紧急,地面自然不用多说。
周廷灿,广玄子,卓依山,沉芷妍等四尊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可仍旧难以抵挡气运外溢。
纷乱的二色光带在空气中翻涌,甚至开始朝他们缠绕过去。
广玄子狼狈躲避,心下也是泛起滔天恨意。
“那个天杀的王八蛋。”
“居然为一己私欲便引爆气运,拉八荒所有人族给他陪葬。”
广玄子凝聚玄雷的同时,怒声大喝:“待过了这一遭,我非要杀他百世,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现在就别说那些没用的了。”
卓依山没好气的喝了声,随即看向周廷灿:“道尊,快想想办法,若是继续让气运外溢,整个八荒都要遭殃了!”
周廷灿看看那不断外溢的二色气运,猛地绷紧牙关。
扬手虚空抓握。
嗡!
那不断向外喷涌二色光带的空间裂缝顿时开始缓缓闭合。
但也因为那二色光带在不停向外喷涌,裂缝闭合的速度异常缓慢。
“别愣着,快过来帮忙!”
三尊也都回过神,当即放弃拦阻气运外溢,跟他一同发力,关闭空间裂缝。
四尊合力之下。
就见那空间裂缝一点点的愈合,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与此同时,那二色光带也因为断了根源慢慢消散,只留下满地的狼借。
四尊此刻皆是心有馀悸。
沉芷妍喘息两声,眼底泛起忌惮。
“虽然虚空之门关了。”
她道:“但如果不能想办法尽快修复禁区破损之处,气运势必还会外溢。”
卓依山双眉紧锁:“可仙缘禁区乃是上一代至尊的本源所化,想要修复,恐怕也要我们其中一人献出本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