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
“爹,要我说你还是回去和爷爷服个软吧。”朱高炽看着自己父王一脸担忧,
朱棣对这个大儿子的提议,不置可否,让他去低头认错?
除非天塌下来了!
否则绝无可能!
“我叫你打的棺材打好了没?”
他既然说了要回家等死,那就会说到做到,这不,他刚回府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给自己打了口棺材。
就等皇帝陛下的口谕和毒酒一到,到时候他但凡求饶半个字,就算自己不是朱家儿郎!
朱棣如今已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
显然是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朱高炽明白,自己这老爹属于是犯倔了,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朱高煦、朱高燧,用眼神示意这两弟弟一起帮忙劝一下。
老二朱高煦长得五大三粗的。
并没有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事,毕竟爷爷还能真动手杀了自己这父王不成。
反正他是不太相信。
但在大哥的一再暗示下,他还是一脸不耐烦地放下了手中糕点。
随后拍了拍粘在手上的碎屑:“老爹,差不多得了,要真觉得憋屈咱们直接反了就成。”
朱高煦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开口就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就连朱高炽听到这话,都被吓得脸上的肥肉颤了颤,连忙走上前,捂住弟弟的嘴:“二弟!你瞎说什么呢!”
朱高煦本来就对自己爷爷心生怨念。
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没得到过朱元璋的半个好脸色,甚至他能感觉到爷爷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同样是性子顽劣。
朱允烁就没被朱元璋这般对待,甚至那个家伙,现在都还能在宫中胡作非为,至于爷爷也只是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就是因为那家伙的爹是太子嘛。
所以他在知道了,自己父亲和爷爷大吵一架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吓和恐惧。
甚至还隐约有几分期待。
朱棣看着言语轻挑的朱高煦。
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反你爷爷?怎么反,就凭你这一张伶牙俐齿?!”
朱棣之所以如此激动。
并不是因为朱高煦这般没有半点脑子的言论,而是他脑海中突然升起的一个念头。
朱高炽是最不象自己的儿子,但他却是最聪明。
最象他的朱高煦……
却是这些儿子里最没脑子的一个。
他没理由不怀疑,朱元璋如此对待自己,原因是不是就在朱高煦身上?
想到这儿。
朱棣把之前在朱元璋身上受到的委屈,统统发泄到了朱高煦身上:“有你这样的聪明灵俐的好儿子,咱们这个家算是彻底完蛋了!”
老大朱高炽了解这两人的脾气。
于是连忙充当起了和事佬:“爹,弟弟这也是关心则乱嘛,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这样骂他。”
在气头上的朱棣,哪儿管这些。
“你自己听听这家伙说的是什么鬼话!让我带着你爷爷提拔出来的人,去反了你爷爷,这不就是想把我陷入不忠不孝万人唾骂的境地之中?!”
“爹,你就别装这幅父慈子孝的模样了,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们这些当儿子的心里明白的很。”朱高煦毫不客气的拆穿了朱棣的虚伪。
自己这父王是不想反吗?
他是有贼心没贼胆!
还跟自己装起来了,他先前参加太子丧礼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密会姚广孝等人。
目的是什么,一切都不言而喻。
一直都是好脾气的模样的朱高炽,此时猛的提高了声音:“都少说一句!”
见到平时里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大哥,此时破天荒动怒,朱高煦只得把话头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就连朱棣此时都没再开口。
显然他也是有些猝不及防。
见两人彻底安静下来后。
他这才转身拉走朱高煦,压低声音道:“咱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他这是在爷爷那儿受了委屈呢,弟弟你就让着点,就算哥哥求你了行不行?”
就在这时。
府中管家一路小跑过来:“王爷,皇孙朱允烁求见。”
朱高炽心中大喜。
这个堂弟来的正是时候!
还不等朱棣开口谢客,朱高炽就抢先一步:“快把人请进来。”
至于朱允烁来这是有什么目的,他此时也无暇顾及。
现在的当务之急。
是赶紧结束这场纷争。
朱高煦听见来人是朱允烁后,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
朱允烁此时手握一柄白玉折扇。
缓缓漫步在这宏伟无比的王府中。
一路走马观花。
倒象是个来游山玩水的。
再怎么说朱棣也是一个亲王,再加之他的封地是这块富得流油的北平。
所以这燕王府的规模。
丝毫不输应天府里的太子东宫。
皇爷爷朱元璋制定大明律时。
就严格规范了。
各级官员和藩王的宅邸布局及规格。
“居室不逾式,用度不违则。”
很显然这并不符合礼制,已经属于严重的僭越之举了。
怪不得自己这四叔,有事没事就被那些礼部的官员弹劾,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朱允烁越看这燕王府的布局,就越瞠目结舌。
啧。
这燕王府就差把那些青色琉璃瓦,换成金黄色了,这不活脱脱的是座小京城?
要是皇爷爷亲临此地,恐怕得气的直接把四叔朱棣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当然也有可能是,皇爷爷早就对其一清二楚。。
只不过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很快他就在管家的引导下看到了主殿。
“允烁,咱们又见面了。”朱高炽率先打起了招呼。
朱允烁则是点头示意,随后便直接打量起,正放在大厅中的金丝楠木棺。
“啧,四叔真是气派啊,不愧是皇家贵胄,就连棺材都如此不同凡响,不用猜这就是传说中的昂首棺吧……”
朱允烁此时哪儿有半点,象是来劝说朱棣的模样,这不活脱脱就是一个财迷。
要知道昂首棺。
只有岭南桂林郡的工匠能做。
从岭南到北平这可是一段死了许多人的旅程,可想而知想要获得一副昂首棺,需要费多大的人力物力。
“四叔,反正你都要死了,这些身外之物应该就不需要了吧。”朱允烁此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颗圆润的夜明珠。
朱棣此时眼皮一阵跳动。
显然是肉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