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此话一出,所有人呆若木鸡。
就连朱棣都直愣愣的盯着,平日里看起来总是吊儿郎当的侄子。
啧!
自家这大侄子什么时候那么硬气了?
朱允烁心里清楚,在今天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语。
否则这些官员一个个都不敢直言进谏,
当然也可能是爷爷朱元璋杀心太重,这些年几乎把他们的脊梁骨给压断了。
那些个想为百姓谏言的官员,瞧见这死气沉沉的庙堂后,也就再没有任何期待。
朱允烁需要做的,就是把那些人心里的怒气重新勾起来。
不是都想独善其身吗?
即便你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丢了脑袋。
那个身首异处的起居郎,就是你们的明天!
朱元璋先是一愣。
过了许久才大笑出声。
这笑声象是深冬时节,凉州以北的风雪般,冷到了骨子里。
朱元璋用手指轻轻擦拭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咱都快要被你笑死了,朱允烁咱一直以为你就是性子跳脱了些,没想到你还是个妖言惑众之人,说吧,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
是的。
朱元璋并不认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会是朱允烁这个草包,有胆子说出来的。
这并不是为他开脱,而是一种轻视。
从小到大对朱允烁的轻视。
如果不是标儿自作主张,这“烁”字绝对落不到这个私生子头上。
朱允烁的生母。
身份低贱,是一名乡野村妇,在太子朱标出宫时偶然遇见,后被带进宫里伺奉f太子妃。
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
那宫女不知给太子朱标灌了什么迷魂汤,与太子私通不说,还胆大包天偷偷诞下子嗣。
也就是后来的朱允烁。
朱元璋当时得知此事后,气得他差点就将朱允烁活活掐死在襁保中。
如此有损皇家颜面的事。
换做其他人这太子之位,多半都得被废黜。
也就是太子朱标深得朱元璋宠爱。
再加之马皇后为其求情。
才让朱元璋渐渐接受了这个血脉不纯的皇孙。
只是他下了一道诏令昭告天下之人。
这朱允烁乃是吕氏所生。
从此便能看出他对朱允烁母亲的怨恨有多深,哪怕是一个母亲都要被剥夺。
当然朱元璋的怨恨,并没有随着这名皇孙朱允烁的长大消散。
哪怕是到死朱元璋都不想放过她。
甚至听闻朱允烁母亲的死讯后,第一时间就下了一道诏令。
不得吊唁,更不能给她守灵,违者格杀勿论。
于是就拿了张草席把那名被视作禁忌的女人一卷,丢进了恩济庄里。
恩济庄,也就是专门用来安置宫女太监们尸首的一处乱葬岗。
能葬在里面的人,多大都是因为做错了事被处死,又或者是病死后无人认领的尸体。
要不是朱标偷偷将她从恩济庄中挖出来,连夜给她送回家乡安葬。
恐怕她现在都还在那,阴气弥漫的乱葬岗里躺着呢。
年幼的朱允烁永远都记得。
当时母亲被扔进恩济庄的场景……
所以从小到大这对爷孙,几乎就没有怎么说过话。
朱元璋能对朱允烁在背地里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眼,除了他也姓朱以外,
更重要的便是马皇后殡天时,对他的一番嘱托,要他朱元璋别去恨一个无辜的孩子,再怎么说他也是朱家后人。
朱元璋全部都一一答应下来。
即便如此,他内心深处对朱允烁也还是有几分厌恶。
虽然平日里不会表现出来,但
一想到这家伙是乡野村妇所生,朱元璋就和吃了苍蝇屎一样难受。
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朱重八的出身,也没好到哪里。
不过一个放牛娃罢了。
“陛下,孩儿说一切祸根皆出自你身,并非是妖言惑众,无稽之谈,自从陛下上位之后,这些官员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想过吗?”
那些清苦的官员。
此时看向朱允烁的眼中,闪铄出异样的光芒。
他们内心也动摇过,只要张张嘴巴就能有无数地主乡绅,来给他们送上各种金银珠宝。
能让自己的家人,不用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可是心理良知,却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迈不出这最后一步,如果当真与那些人同流合污,自己这些年挑灯夜读的圣贤书,岂不是白读了?
终于有人看到他们了……
“朱允烁你贵为皇孙,不体谅圣上的殚精竭虑,日夜操劳也就罢了,如今却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对得起太子朱标与陛下的养育之恩吗?!你无父无君!”
朱允烁转头看了过去。
开口之人正是户部侍郎陈宗礼。
这番犀利言辞不可谓不歹毒,誓要将朱允烁踩在地上,永世不得翻身。
朱允烁发出一声冷笑:“陈宗礼你说本世子无父无君,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你陈侍郎莫不是忘了,你的爹娘就是因为贪官污吏而死,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比起你的杀父仇人,也是过犹不及啊。”
“朱……皇孙你可莫要血口喷人!”
陈宗礼一时气血上涌,险些就直呼起了朱允烁大名。
“洪二十年,朝廷拨款三万旦粮草,用于浙江一带赈灾,可真送到灾民手上的又有多少?这些被贪墨的赈灾粮最后到了哪些人的手上?”
“你敢让锦衣卫去查吗?”
此话一出,陈宗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心想。
这种秘事这朱允烁怎么会知晓?
他不过是一草包而已,对了,这家伙在使诈。
他并不相信,这些整日寻欢作乐的朱允烁,会推测出这件事的真相。
就算真给这朱允烁瞎猫碰到死耗子。
朱允烁也没办法追查到那些银子的踪迹。
于是他心中大定:“一派胡言,我齐泰行事光明磊落,想查随时能查。”
朱允烁懒得与这家伙多做口舌之争。
反正这家伙已经是个死人了。
而是转头目光坚定的看向朱元璋。
“陛下你不是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些贪官污吏,总是春风吹又生吗?”
“其实就是陛下一开始就错了。”
“陛下登基后,开始对官员的俸禄进行了严格的管制,不对准确来说应该叫剥削。”
朱允烁沉声道:“是大明皇帝陛下,逼着这群手握大权的朝廷官员去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