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
此时朱允炆在蒋??的押送下，来到了乾清殿前。
身穿飞鱼服的蒋??，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波动：“还请王爷在此候着。”
再怎么说这朱允烁也是个皇孙。
而且皇帝陛下只是让他把带回来，蒋??还没蠢到主动去画蛇添足。
跪在地上的朱允烁，并不知晓这几日皇宫里发生的事，也不知道朱元璋被自己气晕了，看着眼前进进出出，满脸焦急的太监宫女。
朱允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怕不是爷爷身子骨不行了？
可天幕里不是说。
自己这皇爷爷不是洪武三十一年才殡天吗？
难不成是自己不在这段时间里。
有什么人把爷爷气昏头了？
想到平日里总是时不时就暴怒的朱元璋，朱允烁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挺大。
气大伤身还真不是空话。
该说不说。
还真给这胡思乱想朱允烁，猜中了真相。
如果真是有人把爷爷气晕过去的话。
除了自己好象也没有其他人了啊。
真是奇怪。
而自己前些天又在临江府负责赈灾事宜，天高皇帝远的……
不对！
我怎么四叔给忘了！
北平距离应天府，快的话，也不过是几日的路程……
朱允烁此时自认为，自己已经完全猜出了事情真相。
绝对是自己四叔又反骨了！
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四叔朱棣的性子他是了解的，他先前还纳闷儿，自己四叔怎么会把那八百夜不归斥候，交出来得那么痛快。
原来是憋着坏的啊，想以此和爷爷达成某种交换，只是爷爷没同意，所以二人大吵了一架……
朱允烁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一副父子二人，各自脸红脖子粗争执不休的场景。
就在他思索之际。
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还不等朱允烁转头，一只宽厚手掌便搭在了他的肩膀头子：“你说说你，怎么又把老头子气到了？！”
朱允烁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
恶人先告状是吧？
“四叔，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才刚从临江赶来呢，不信你问蒋??。”
朱棣听到这话，于是向这位锦衣卫指挥使蒋??，投去询问的目光。
蒋??知道事情始末。
但没朱元璋的示意，他肯定也不敢多嘴，于是他便开口说了些自己能说的：“郡王殿下确实是今天刚到。”
伴君如伴虎。
他做指挥使几年以来，这位皇帝陛下暗中杀了多少人，别人不清楚，他蒋??可是明明白白。
朱棣听到这话儿也有些纳闷儿：“啧，奇了怪了，不是你还能有谁？”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便瞧见了朱允烁那贱嗖嗖的眼神。
好象在说，四叔你别装了。
本来就因为夜不归的事心情有些不佳的朱棣，瞧见这家伙倒打一靶的眼神，瞬间就怒了：“你小子什么意思，合著我天天没事干，就闲得慌过来气老头子是吧？！”
“四叔，我可没这样说你自己承认的呢。”
“我一直以为你小子挺机灵的，没想到也那么没脑子，如果真是我把老爷子气成这样，你觉得我还会上赶着来应天？”
朱棣
该说不说，这叔侄两人还挺心有灵犀。
在朱棣得知朱元璋被人气晕过去的第一时间，他就动身前往应天了。
至于藩王无诏不得入京的诏令，早就被朱棣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来京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看老爷子是不是真时日无多了。
如果是真的，那肯定就直接联合其馀藩王，把朱允炆这兔崽子给反了！
总不能等着对方来削藩吧？
就算老头子没有什么大碍，他也能用担忧父皇龙体，一时间方寸大乱为由逃过一劫。
朱棣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来的路上，他就开始怀疑起，是不是朱允烁这小子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
可看见他这副全然不象是在说假话的表情。
朱棣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除了他俩，还能有第二个人？
临江与北平相距甚远。
所以朱棣并不清楚他在封底做的事，倒也正常，哪怕是他提前在夜不归安插有眼线，可想将消息传出，也需要一段时间。
如果朱棣再晚上个几日动身，他就能清楚朱允烁往赈灾粮里掺米糠的事。
就在这时。
朱棣突然灵光一闪！
想到了第三种可能性：“臭小子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老头子是在装病。”
朱允烁也没料到。
自己这四叔居然长脑子了，这也是他心里的推测。
一旁始终竖起耳朵，听着这两位王爷窃窃私语的蒋??，表情可以说是十分精彩。
眼见两人越说越夸张，他只能发出几声咳嗽，用来提醒这叔侄二人，莫要妄议皇上。
蒋??可不想被殃及池鱼，这叔侄二人的九族里有皇帝，自己九族里可没有那么硬的关系。
朱棣只是瞥了这蒋??一眼。
随后便接着压低声音，和自己这个大侄子传授起经验：“从你叔叔我记事起，老头子就装过好几次病，上一次还是因为胡惟庸……”
蒋??不知道为什么。
象是突然看到了那本阎王爷的生死簿。
他九族的名字在上面疯狂闪动。
于是他只能再次咳嗽出声：“咳咳咳！”
“蒋指挥使莫不是染上风寒了？”朱允烁回过头一脸茫然无措道。
还不等蒋??开口，朱棣就抢先接过话茬：“唉，没想到蒋指挥使抱着病体还要如此操劳，当真是我大明之栋梁啊。”
“就是就是。”
朱允烁也是满脸认真的点头道，显然是很同意自己四叔的观点。
“二位王爷，你们莫要害我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可禁不住您二人的折腾。”
蒋??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哀求意味。
他是真害怕这些言语，传到了皇帝陛下耳中，那自己这脑袋和九族还要不要了？
也就是现在还穿着飞鱼服。
要不然，他高低得给这叔侄俩狠狠磕上几个响头。
求他们放过自己。
能把这杀人不眨眼的蒋??吓成这样，也就是朱棣和朱允烁，这俩天生就有反骨的人能做到了。
朱允烁和四叔交换了一下眼神。
显然这蒋??，已经彻底掉入了，这一大一小俩只狐狸的陷阱里。
朱允烁笑着问道：“蒋指挥使，能方便说说，陛下晕倒之前见了什么人，听到什么话了吗？”
蒋??心中大惊！
不好！冲我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