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烁后来看那张哨也是个人才。
便将他收入麾下。
毕竟能通过各种江湖,打听到自己的消息,肯定也是个人才。
所以朱允烁便让他负责给自己打探各种消息。
……
陈甫见这位王爷已经松口。
于是有些难掩激动。
原本准备好的一些恭维话语,此时也没再无半点别扭:“王爷浙江百姓必定将记住你的无量功德。”
“行了行了,陈铁嘴,本王不是记得你一向不是都直言不讳吗,怎么时候变得如此油嘴滑舌?”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陈甫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摇头失笑道:“无非是当时年轻气盛而已,当不得真。”
朱允烁盯着这个已经入朝为官数十载的老人,心中自然是无比惋惜。
至于陈甫却没有半点缅怀过去的峥嵘岁月,脸上除了坦率更多的则是释然。
而朱允烁却知晓不少,这位陈甫的传说……
比起他从二品的官位,更让人记忆深刻的还是他那张言辞犀利的嘴。
年轻时的陈甫,脾气可没有现在好。
当时的他,不过才是个七品的小小县令。
因为看不惯前任浙江布政使的不作为。
就直接指着对方鼻子一顿臭骂。
骂得十分难听,那布政使当场脸就绿了。
于是第二天这位陈大人。
就被派去了一座深山老林里,让他将里面的木头,一根根用两条腿拖出来,饶是如此这位陈甫也没有被挫了锐气。
只要是看不惯的,他都能凭借着自己那张铁嘴,把对方骂得体无完肤!
后来他的事迹便传到了朱元璋耳朵里。
当时正是淮西勋贵一家独大的时期,朱元璋也需要有个敢唱反调的官员,再加之陈甫也有拿得出手的政绩。
于是他后来便步步高升。
也正如朱元璋猜测的那般,这陈甫刚开始升任浙江布政使后。
便开始在朝堂里迅速树敌……
甚至清扫了不少,那些勋贵在浙江一带的产业。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那些本就骄横跋扈的淮西勋贵们,自然是恨不得把这家伙生吞活剥了。
原以为这陈甫会一直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钢刀似的,为大明切除这一块块囊肿。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陈铁嘴的名头,便逐渐被陈大人取代,朱元璋也让锦衣卫去调查过,是否有什么隐情。
可是却一无所获。
这个年轻气盛的陈铁嘴,象是一夜之间就突然变成了陈甫,没有丝毫征兆。
至此大明朝少了位诤臣……
陈甫知晓自己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既然这位王爷已经要插手这件事,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他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其实在陈甫心里。
他却并不是很信任这位声名狼借的年轻郡王,这位王爷先前被传诏入京时。
据说有不少当地士族,恨不得是敲锣打鼓鞭炮齐鸣,至于这王爷才刚就藩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让这群士族如此避之不及。
可想而知,这位王爷在这段时间里是做了多天怒人怨的事。
之所以来找朱允烁。
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至于能不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变化,陈甫看了眼面前这眼袋发青,嘴唇发白的朱允烁。
又看了看他碗中那滋补药膳。
心想。
年纪轻轻就如此整日纵情声色,看来和传闻中并没有什么区别,只能希望这位王爷,能去陛下面前说几句话吧。
想到这儿。
陈甫也被自己的天真逗笑了。
忍不住摇了摇头,显然是觉得自己是在做无用功。
自己也眈误了不少时间,加之路途遥远陈甫还得尽快返回浙江,能多救下一名百姓,便多救一人。
他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襟:“殿下,那下官便先行告退了。”
“恩。”
此时已经有无数细碎雪花。
被老天爷撒了下来。
走出王府大门的陈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注意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凑近一瞧。
只见前方不知怎的,聚集了密密麻麻衣裳褴缕的灾民
原来是在施粥。
按理说,如今大雪将至朝廷赈灾粮,没那么快送到这临江,所以这粥米绝不是朝廷派发下来的……难不成是当地士族?
在这大灾之年还舍得施粥的,已经不能用慈悲心肠来形容了,而是深明大义!
无比好奇的陈甫。
想知道是哪家的人在此开设粥铺。
于是他历经艰难险阻,才挤进了人堆里,只是看见那些施粥的人后……
他的疑惑更深了几分。
只见一名身披甲胄的士兵,正用手中铁勺狠狠敲打锅沿,发出巨大的声响:“邦邦邦!”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夜不归,身上那股好似实质的杀气,让这些灾民瞬间便不再拥挤。
能调动这些虎狼之师的,自然只有那朱允烁,所以这这粥是施的。
答案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只是陈甫又很快忍不住摇头起来。
虽然这位王爷也算是好心,只是这些救命的粮食,能送到灾民手中的,也是寥寥无几。
作为当官多年的他,自然也知道会有少家伙,假装灾民冒领这些救济粮。
这不他眼前就出现了一位冒领的家伙。
这男人虽然也是衣裳褴缕,但从他那白淅且肉乎乎的脸蛋来看,这家伙绝没有挨过饿。
心想,如此拙劣的伪装。
还想讨到这些救济粮?
无非是痴人说梦,陈甫想到往年几次赈灾的时候,他遇到的那些蛀虫。
那些世家子弟可不会主动过来领取粮食,而是让府中的家丁奴仆乔装打扮一番后。
过来冒领,这些领取的粥米。
并没有回到这些那些高门大宅里。
而是进了这些家仆的肚子里。
这样也是给那些地主乡绅,节省了不少粮食。
有的更过分的则是直接在大灾之年。
拖欠家丁的工钱。
迫使他们去领取救济粮过活。
那些家丁的身份,为了活下去,也只能和灾民们抢粮食吃。
即便是官府知道那些家伙的身份。
可也没办法惩治他们。
赈灾需要对抗的不仅仅是饥荒,而是那些无比丑陋的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