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的薛镜在听到禧瑞的这番回应后,惊喜的眼睛都亮了。
唇角掀起的弧度是压都压不住。
连连点头应是,“对对对,你好好考虑,我……我不着急的。”薛镜喜的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
在他看来,只要禧瑞没有一口回绝,就代表着他还是有机会的。
至于她说的什么考虑,薛镜一点都不担心。
他敢说,在这个小时空里,绝对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禧瑞的。
先前他只担心禧瑞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
眼下却不一样了。
他敢保证,只要他有这个机会,最后胜出的就不可能是别人。
他对自己有信心。
“我们先准备过会儿的碰头会吧。”这会儿的薛镜明显就是一副禧瑞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傻样了。
看得禧瑞直皱眉。
不知道这样的他,一会儿还能不能唬得住那群老狐狸们。
“咳咳!”见禧瑞皱眉,薛镜方才还压不住的唇角瞬间就绷直了。
整个人重又恢复成以往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
禧瑞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噎了回去。
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还是外间传来的敲门声,帮他们打破了这有些古怪的气氛。
“大东家,少东家,各家家主已齐聚后堂,只等你们了。”门外的小厮禀报着后方的消息。
禧瑞与薛镜闻言却是齐齐沉了脸色。
“怎么会这么快?”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多时辰呢,他们这就到了?”
这碰头会是由他们牵头提出的,时间自也是由他们定下,断不会记错。
如此一来,便只能是其余商户们来早了。
“先去看看再说吧。”禧瑞道。
不管是什么情况,人家都堵上门来了,他们也没有不敢接招的道理。
“最好是我们多虑了。”希望那些商户们只是心情激动之下,才想着早点来打探个消息。
而不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想来砸场子。
“还是让我先进去看看吧。”两人来到特意隔开的酒楼后堂处。
听着里面传来的各种嘈杂喧闹声,薛镜下意识就挡在了禧瑞身前。
“我听见了陈家家主的声音。”
陈家现任家主,也就是陈鑫的父亲。
在黄氏和薛家崛起之前,陈家就是这苏州首富。
不仅如此,这陈家还与李氏颇有渊源,就是在府衙里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今日的碰头会明明没给他们下请帖,可他们却不请自来,这让薛镜不得不警醒起来。
不过他这一番好意却注定是要白费了的。
禧瑞并没有同意他的做法,反而还嫌他挡了自己的路。
“你要是怕了就躲我身后去。”轻轻叹出一口气,禧瑞拨开了挡在身前的人,抬步就跨过了院门。
青雀等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包括很快就反应过来的薛镜就这么径直着走向了那声音的来源处。
透过敞开的大门,不难看出里面都有些什么人。
光是禧瑞有印象的就有刘记米粮铺的、肖氏绸缎庄的、以及姚氏茶坊等等,诸家的掌柜以及东家都赏脸前来参加这个碰头会了。
禧瑞一边默默在心里将他们对上号,一边往屋里走。
早在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堂上众人便都像是被人给掐住了脖子一般,再发不出半点声响来。
一个个或坐或站,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有几个说话说到一半却硬生生哽住的,更是好悬没将自己给憋出毛病来。
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要不是有着多年的涵养在身,指不定这伙人现在会骂得有多难听。
“你……”陈家的家主端坐在上首位,两眼紧盯着禧瑞,两撇山羊胡微微颤抖着,险些没摔了手上的茶盏。
只可惜,早有心理准备的禧瑞不仅没分给他半分注意力,更是径直就走向了他边上的右首位。
在那里坐着的,正是另一位不请自来的商户当家人,也就是她的亲亲四哥,胤禛。
要是论起吃惊,在这儿见到了陈家家主等人的惊讶程度,可是远远达不到见到了胤禛给禧瑞带来的惊讶。
毕竟他们昨日还见过呢。
禧瑞很确定自己没听胤禛提起过今天会来参加这个碰头会,那他今天的这一出究竟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呢?
禧瑞暂时是不得而知了。
但她可没想就这么放过他。
既然他来都来了,不帮忙可说不过去。
他们好歹也是一家人,禧瑞第一时间就看中了他的位置。
脚步不停的就一路走到了胤禛的面前。
又在堂上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胤禛:“……”
好吧,他明白了。
胤禛认命的站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禧瑞微微一点头,就算是谢过了哥哥的让位。
紧接着她便毫不客气的坐上了这仅次于陈家家主的座位。
顿时就惹来堂下更多的眼刀子和抽气声。
禧瑞的坐下像是打开了一个神秘的开关,屋内的众人纷纷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般,一个个的表情动作都生动极了。
尤其是陈家家主,他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指,指着禧瑞就怒道,“你……放肆!”
江南一带自古便是汉人世居之地,男尊女卑、男女大防那都是刻进骨子里的。
禧瑞此举,无异于是将他们的多年以来的认知都给踩在了脚底下。
只见陈家家主豁然站起身来,就像是这椅子上有针在扎一般。
“哪里来的女子,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就敢闯进来,真是好生无礼。”小老头涨红了一张面皮。
声声喝骂,都在表达着自己不屑与禧瑞这样的女子同堂议事。
禧瑞面上浑不在意,实则却早已将堂下的情况都尽收眼底了。
正如陈家家主说的那样,在这样的场合里,除了她和青雀等人以外,竟是再找不出第二个女子了。
一时间,禧瑞这心里百感交集。
只因她知道,这苏州府里并不是没有女子做生意的。
但今天来到她面前的依旧是清一色的男人,或是其父,又或是其夫,更或者是其兄弟、儿子。
总之,这里面没有她们本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