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鑫回来了,因为月底就要去单位报到。把实习单位的工作做了一个结束,鑫鑫还有几天的假期。
三兄弟终于聚在一块了。
“从大城市回来,什么感受,能适应吗?”小虎故意打趣哥哥。
“往上数一代,咱就是土里刨食的老农民,怎么,你在外面上学几年还成城里人了不是?”
小虎挠挠头:“我和小龙在省城待了四年,省城嘛,就是个大一点的乡下,你可是在最繁荣的城市待了七年,就没有舍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离家千里又千里,所有的青春和汗水都洒在了不相干的地方,不如回到家乡,做个能发光发热的小灯泡。你们不是也选择了回来吗?”
翠花插话:“咱们东昌县这几年像坐上了火箭,我看县城建得比省城也不差,比京城也差不了很多,回来多好,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翠花看着这赫赫扬扬的三个好大儿子,心里的满足像潮水一样上涌。
这是谁家的三个儿子啊,长得真好,多好的大青年!
兄弟三个对视一眼,没有反驳翠花的话,等上班有钱了,也带着爸妈出去转转,一辈子没出过东昌县,也不怪她以为省城京城就是个大一点的县城。
说起工作,鑫鑫表示,月底上班前还有几天假期,他想去姥姥家亲戚家转转,问小虎要不要一起。
小虎的学校开学得九月份,他现在时间多得是,但他一点都闲不住。天天往张家庄跑,小刚的大棚到了收获季,他在帮忙出货。
光芒笑话他,还没结婚呢,这就把大舅哥的事当自己事了,亲叔的忙都不帮,小虎被说得害羞,又跑去了光芒和光彩家大棚。
姥姥家是不去的,小虎是个记仇的人,当初妈妈新寡,姥姥家的人不管不顾,任由她一个寡妇拉扯着鑫鑫哥哥艰难度日。要不是爸爸当年解救了妈妈,组成家庭还有了自己。很难想象妈妈拉扯着一个小男孩,日子得有多难过!
他有姥姥,在张家庄,嘿嘿,现在成了丈人家。
鑫鑫知道小虎的性格,不再勉强。但他是长子,虽然对姥姥一家没有感情,但看在妈妈的面子上,不能与那边断了来往。很多时候,妈妈还要依仗娘家。
不过鑫鑫心里明白,姥姥那边不用费心思,过年过节送点节礼就行了。只要他和小虎过得好,姥姥那边的舅舅们就会高看一眼妈妈,这就是现实。
不过,这次鑫鑫提着礼品去看了一趟姥姥,惹出来一桩官司。
李秀秀有三个兄弟,鑫鑫和小虎有三个舅舅,但有四个舅妈。这次弄出事来的是三舅舅家的四舅妈。
什么意思呢?
三舅舅李德福本来是有老婆的,这几年做生意挣了点钱,跟自己厂子里的财务,一个叫张彩铃的女人勾搭上了。关键是这个财务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这就有点意思了。
先不要说重婚不重婚,农村没有那么多懂法的。两个人没有明目张胆住在一起,李德福的媳妇林翠莲也忍气吞声,一家三口,三个大人就这么神奇地相处着,生的小孩都有七八岁了。
平时这个四舅妈张彩铃就在厂里卖命,真的就是那种卖命的干,财务、后勤、质检全是她的,住也住在厂子的几间平房里,带着孩子生活。
反倒是林翠莲,一儿一女也大了,在家过着悠闲富足的日子。
大家有些看不清这一家子的关系。看不懂就不看,反正平时也不来往。都看不起他们一家。
这个张彩铃还真是个操心的命,不仅操心着厂长一家的事情,还打起了厂长外甥徐朝鑫的主意。
也是李德福话多,在张彩铃面前吹嘘他的外甥徐朝鑫多么优秀,以后是个当大官的命。张彩铃便动了心思,想把自己的亲妹妹介绍给徐朝鑫,占下这个绩优股。
张彩铃的妹妹张彩云才19岁,刚刚成年,高中刚刚毕业呢,没考上大学,来姐姐工作的厂子里打工,就被姐姐盯上了,想献给李德福当投名状。
李德福当然很高兴,秀秀的这两个儿子鑫鑫和小虎都跟姥家不亲近,眼看着两个孩子都大了,各有本事,照现在的关系以后铁定沾不上光,不如先占下。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听起来不可思议是吧。
且不说张彩云高中学历,跟徐朝鑫差得多,两个人年龄更是差了将近十岁,这让两人有多少代沟啊,理智的人根本不会撮合这么两个人。
但李德福不这么认为啊,他认为男人都喜欢年轻的,鑫鑫都快三十岁了,张彩云还不到二十,多合适,鑫鑫肯定愿意。
李秀秀当场就炸了!
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弟弟的提议,什么跟什么嘛,简直乱点鸳鸯谱,咱们鑫鑫又不是找不到媳妇,用得着你来操心?
理由也很简单,辈分差着呢!
“张彩铃跟你是什么关系?她的妹妹跟鑫鑫成了岂不是成了笑话?”
李德福才不管别人笑话,要不然也不会在厂子里再置办一个家。
“鑫鑫都快三十了,彩云才十九,你听我的,让他们见一面,鑫鑫肯定喜欢的。”
李秀秀简直要气死了,可也不能跟弟弟撕破脸。“学历差得多,年龄也差得多,两人说话都说不到一起,你以为女人娶来就是生孩子暖床的?那是跟他过一辈子的人,你就这么糟蹋你亲外甥?”
李德福也是怒了,“谁糟蹋谁呢?人家彩云是个19岁的黄花大闺女,她能糟蹋谁?男女不就是那档子事,娶老婆不就是生孩子看家的,年轻点不好吗?”
李秀秀气得头疼,“你外甥在外面上了七年学,好不容易考上工作,你就这么看不得他好?你让他领导同事怎么看他,他还要不要脸了?”
李德福翻个白眼:“脸皮是个啥,你当年不也是守着寡,当庄找了个年轻后生到上门女婿,你比郝光明大那么多,不就是贪图他年轻?”
李秀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全部涌上了头上,又瞬间落到脚底,浑身冰凉、手脚颤抖。
“好,好,你们就是这样看我的。当年老徐没了,我一个人守着房子、孩子、田地,又有谁看到我难处拉我一把?娘家都不管我了,谁还能帮我?我不得为自己打算?光明怎么了,光明知冷知热,又是当庄的,他家大嫂是张家庄出来了,又是个肯干的,有他们一大家子帮持,我才能和鑫鑫活下去!”
李秀秀哭得脑子嗡嗡地,这些年她的筹划她的难处,有谁知道,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两个孩子都出息了,眼看着要熬出来了,娘家又来捣乱,真真是伤透了心。
什么给鑫鑫找媳妇,就是想沾鑫鑫这个外甥的光,你们这些当舅舅的,早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