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规则光柱像暴雨般砸向核心仙舟,巡天舟的情丝防护罩本就布满裂纹,此刻被光柱一撞,“咔嚓” 声不绝于耳,金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甲板上的将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炎烈甚至已经举起巨斧,准备用身体去挡 —— 他们都知道,这光柱要是砸下来,核心仙舟至少要废一半。
可就在光柱离防护罩只剩丈许远时,一道淡青色的光芒突然从巡天舟核心阵盘里爆发出来!
那光芒像一颗小太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顺着情丝蔓延到防护罩上。原本黯淡的金色防护罩,瞬间被淡青色光芒包裹,那些砸下来的灰白色光柱,刚接触到淡青色光芒,就像雪花遇到热水,“滋滋” 作响着融化,连带着光柱里的规则粒子,都被淡青色光芒一点点吸了进去,彻底消失不见。
“是小逸的混沌能量!” 唐家兴眼前一亮,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能量和林逸留在阵盘里的混沌光球一模一样,只是比之前更凝练,也更温暖。
甲板上的将士们也松了口气,炎烈放下巨斧,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好家伙!这混沌能量真是及时雨!再晚一秒,老子就要用脸去接那些光柱了!”
赵宇立刻扑到蓝光光幕前,手指飞速滑动,检测着混沌能量的效果:“圣尊!混沌能量能直接吞噬领域的规则粒子!而且被吞噬的规则,还能转化成情丝能量反哺我们!您看 ——”
光幕上跳出一组数据:原本被压制到只剩六成的情丝能量,在混沌能量的滋养下,正缓慢回升到七成;将士们眼中的迷茫彻底褪去,连之前被规则同化的轻微症状,都在混沌能量的包裹下逐渐缓解;甚至连巡天舟上枯萎的道源灵植,都重新冒出了青金色的嫩芽。
“太好了!” 阿雅惊喜地喊道,她的悲悯光雾在混沌能量的加持下,终于能正常扩散,受伤将士身上的灰白色规则,净化速度快了足足三倍。
可没等大家高兴多久,领域深处的绝情天尊突然发出一道冰冷的意念,原本被吞噬的规则粒子瞬间变得狂暴,更多的灰白色光柱从虚无中射出来,而且比之前更粗、更快,像无数把长枪,直刺核心仙舟。
淡青色的混沌能量再次爆发,挡住了光柱,但这次,林逸的声音却通过情丝通讯符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疲惫:“爸…… 我…… 我有点撑不住了…… 这领域的规则太多了…… 我吞不完……”
唐家兴的心一紧,立刻对着通讯符柔声说:“小逸,别勉强!先守住能量,别让自己受伤!”
他知道,林逸肯定是在远程支援他们,可这么远的距离,要对抗绝情天尊的道域规则,对林逸的消耗肯定极大。
此刻的天璇星域圣殿里,情况确实像唐家兴担心的那样 ——
林逸盘腿坐在圣殿核心的万情灯下方,怀里紧紧抱着混沌光球,小脸苍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淡青色的混沌能量从他周身爆发出来,顺着情丝通讯站的线路,跨越星海,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前线的巡天舟上。
韩慧云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不停地帮他擦汗,青金色的生命源力小心翼翼地注入他的体内,却被混沌能量自动排斥 —— 林逸的混沌道体此刻正全力运转,只认混沌能量,其他能量根本进不去。
“小逸,歇一会儿吧!你已经撑了快一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你的道基会受损的!” 韩慧云的声音带着心疼,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逸的混沌能量正在快速减少,原本亮得像小太阳的混沌光球,此刻已经黯淡得像颗快要熄灭的萤火虫。
林逸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不行…… 妈妈…… 爸爸和哥哥们还在前面打仗…… 那些绝情仙兵好厉害…… 我要是停下了,爸爸他们会有危险的……”
他的目光落在圣殿外的道源灵植上,那些灵植是之前韩慧云用生命源力催生的,此刻正随着他的混沌能量波动轻轻摇曳,像在为他加油。林逸想起了在枯木界,村民们捧着灵稻含泪道谢的样子;想起了在碧水界,鲛卫妹妹拉着他的手,说等哥哥回来要一起看灵泉的样子;还想起了小石头举着稻穗旗,说要等他们打赢了回来吃灵稻粥的样子。
“我不能放弃……” 林逸小声说,“我是爸爸的儿子,是哥哥们的弟弟,我也要守护大家……”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调动体内最后一丝混沌能量。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那些顺着情丝线路反馈回来的、被他吞噬的规则粒子,竟然在他的体内发生了变化 —— 原本灰白色的规则粒子,在混沌能量的包裹下,慢慢褪去了灰白,变成了淡青色的能量,融入他的混沌道体里。
“咦?” 林逸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些小虫子(他把规则粒子当成了小虫子)…… 好像变成我的能量了?”
他试着集中注意力,主动去 “抓” 那些从领域里传来的规则粒子。果然,更多的灰白色粒子顺着情丝线路涌过来,被他的混沌道体一口 “吞” 下去,然后转化成淡青色的能量,补充着他消耗的混沌之力。
“妈妈!妈妈你看!” 林逸兴奋地喊起来,“我能把那些坏虫子变成我的能量!这样我就不用怕消耗了!”
韩慧云凑过来,看到林逸周身的混沌能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浓郁了一些,眼中满是惊喜:“真的!小逸,你太厉害了!你的混沌道体竟然能转化领域规则!”
可没等林逸高兴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 从领域里传来的规则粒子,虽然能转化,但数量实在太少了,像小溪里的水,根本填不满 “大海” 一样的道域。他能感觉到,绝情天尊的道域覆盖了整个星海区域,比之前他们去过的任何位面都大,就算他一刻不停地吞噬、转化,也要几十年才能吞完,可前线的爸爸他们,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不行……” 林逸的小脸又垮了下来,对着通讯符小声说,“爸…… 我能把规则变成我的能量,可是这领域太大了…… 像一座大山,我一口一口咬,根本咬不完……”
前线的唐家兴听到这话,没有失望,反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走到巡天舟的核心阵盘旁,看着里面跳动的淡青色混沌能量,又抬头看向领域深处的绝情天尊,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对着通讯符温和地说:“小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是你咬得慢,是这座‘山’本来就不是用嘴咬的。你再试试,能不能把混沌能量集中在一个点上,看看能不能在领域上打开一道小口子?不用大,只要能让我们看到里面的情况就行。”
林逸立刻点头:“好!我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将转化来的淡青色能量全部集中在混沌光球上,然后对着情丝线路的方向推出去。前线的巡天舟核心阵盘里,淡青色的混沌能量瞬间凝聚成一道细细的光针,像一根绣花针,朝着前方的灰白色领域刺去。
“噗 ——”
光针轻易地刺入了领域,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同化,反而在领域上打开了一道只有手指粗的小口子。透过口子,大家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 不是虚无,而是一片由无数规则线编织而成的 “网”,这些规则线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整个领域笼罩在里面,而规则线的源头,正是绝情天尊周身的灰白光芒。
“原来如此!” 赵宇惊呼道,“这些规则不是散的!它们是连在一起的,源头在绝情天尊身上!我们之前以为是领域在产生规则,其实是绝情天尊在不断释放规则,维持领域!”
唐家兴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看着那道细细的光针,又感受着周围领域的规则波动,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清明:“小逸,不用再刺了。爸知道这是什么了。”
他转过身,对着甲板上的将士们,也对着通讯符那头的林逸和韩慧云,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普通的阵法,也不是自然形成的领域 —— 这是‘道域’,是绝情天尊自身之道的显化。他把自己的‘无情道’变成了这片领域,规则就是他的道,领域就是他的身。我们之前攻击的,其实是他的道,所以才会被吸收、反哺;小逸的混沌能量能吞噬规则,其实是在吞噬他的道之碎片。”
炎烈皱着眉,不太明白:“圣尊,那我们该怎么打?总不能把绝情天尊的道全吞了吧?小逸说要几十年呢!”
“不用吞。” 唐家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道还没闭合的小口子上,“道域是他道的显化,那要破域,就不能只靠武力 —— 得先‘论道’。我们要让他的道,在‘情道’面前站不住脚;要让天道看到,他的‘无情道’是错的,我们的‘有情道’才是三界该走的路。只有他的道先崩了,这片领域才会跟着碎。”
“论道?” 赵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圣尊是说,我们要和绝情天尊讲道理?可他是无情道的源头,根本没有情感,怎么可能听我们讲道理?”
“不是和他讲道理,是和他的道‘论’。” 唐家兴解释道,“我们要用‘有情道’的存在,用三界生灵的情感,用我们守护的一切,去证明‘无情道’的狭隘和错误。就像之前在论道台和玄寂上人那样,只是这次,我们要论的,是能决定三界命运的‘天道之道’。”
他的话音刚落,领域深处的绝情天尊突然有了反应 —— 他周身的灰白光芒剧烈波动,无数道规则线朝着巡天舟的方向涌来,像愤怒的毒蛇,显然是听到了唐家兴的话,被激怒了。
“道…… 不可…… 辱……” 冰冷的意念再次响彻识海,比之前更加强烈,带着毁灭一切的决心,“尔等…… 异端…… 敢论…… 吾道…… 今日…… 必灭……”
随着意念落下,领域里的规则粒子瞬间变得狂暴,之前被混沌能量压制的灰白色光柱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多了十倍、百倍,像一片灰白色的海洋,朝着舰队席卷而来。
淡青色的混沌能量再次爆发,挡住了一部分光柱,但这次,林逸的声音明显更疲惫了:“爸…… 他好厉害…… 我的能量快跟不上了……”
唐家兴立刻对着通讯符说:“小逸,别硬抗!先守住核心能量,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甲板上的将士们,眼神坚定:“各位,我们现在知道了破局的关键 —— 论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和绝情仙兵硬拼,也不是强行破域,而是要在这片道域里,展现‘有情道’的力量,让天道看到我们的决心!赵宇,立刻调整舰队阵型,把所有道源灵植和情丝共鸣塔集中到核心仙舟上;阿雅,准备好悲悯光雾,等会儿我们要让绝情天尊看看,情感不是弱点,而是最强大的力量;炎烈、赤焰,你们率部守住外围,别让绝情仙兵靠近核心;至于小逸 ——”
唐家兴对着通讯符温柔地说:“小逸,爸爸需要你帮一个忙。你能不能把混沌能量分成无数小份,像种子一样,撒在道域的各个角落?不用多,只要能让混沌能量在道域里留下痕迹就行。”
林逸虽然不明白爸爸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点头:“能!爸爸,我马上就做!”
淡青色的混沌能量瞬间分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漫天飞舞的萤火虫,顺着情丝线路,撒向道域的各个角落。这些光点落在灰白色的规则上,没有被同化,反而像种子一样,在规则上留下了淡淡的青色印记,虽然微弱,却像黑暗中的星光,格外显眼。
唐家兴看着那些青色光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很好。绝情天尊,你的道域再大,也挡不住情道的种子。接下来,我们就好好‘论’一论,到底谁的道,才配主宰三界!”
领域深处的绝情天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周身的灰白光芒变得更加冰冷,更多的绝情仙兵从虚无中走出来,像潮水般朝着舰队涌来。
一场关乎 “道” 的终极对决,即将在这片灰白色的道域里,正式拉开序幕。而林逸的混沌能量,就像一把钥匙,虽然还没打开大门,却已经找到了锁孔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