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怀瑾接下悬赏任务,正思考着如何进行“清洁行动”的时候。
秦、唐、明三朝,已经将凛冬王朝转移给他们的“出征酬劳”,开始给将士们分发起来。
大秦,咸阳西郊大营。
咸阳的风虽不如北疆酷烈,但也带着关中平原特有的干冷,吹得校场的旌旗猎猎作响。
锐士营统领蒙川按剑立于点将台侧,面色沉肃。
台下,五千名自北疆轮换归来、暂驻西郊大营的锐士整齐列队。
这些正是参与了助凛冬王朝抗击狼狄的部队,他们刚刚结束为期十日的休整。
队列当中,年轻的锐士刘三,悄悄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脚趾,心里嘀咕着:
“今日非操练日,天未全亮便紧急集结,连朝食都未用,不知是何要紧之事?”
此时,监军御史大步走上高台,展开手中那卷罕见的洁白帛书。
通常军令都用竹简,若是用帛,那定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皇帝陛下诏令!”
御史的声音清越,传遍校场:
“凡助战凛冬王朝之锐士,功在社稷。念尔等辛劳,特赐酬劳。”
他顿了顿,台下五千双眼睛齐齐聚焦了过来。
“精面,人各五斤!”
队列中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随即被各级将官的低声呵斥压下。零点看书 追罪欣章结
刘三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精面?五斤?他家中父母与弟妹四口人,一年到头也,未必都能见到五斤纯白面,更别说吃了。
“精米,人各五斤!”
这下连前排的屯长们都忍不住交换了下眼神。
米比面更金贵,关中产粟麦多,稻米少,寻常士卒哪有机会领到米?
“橘和白菜,”
御史念到这里的时候,声调都微微扬起:
“人各五斤!”
“精盐,人各一斤!”
死寂。
这倒不是军纪严明,而是太多人脑子转不过弯来。
橘子?这个时节?关中之地?
蒙川虽不动声色,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他想起方才陛下身边那位李斯丞相亲自交代:
此乃将士们出征之酬劳,需按名册足额发放,不得有误,不得克扣,且有“万象天道”监察。
当时他还不完全明白“天道”为何意,直到此刻,御史操作手机取出了物资,瞬间,校场中央的空地上,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四座“山”。
不是慢慢堆起,就是那么一眨眼的时间,仿佛原本物资就在那里。
第一座山,是码放整齐的麻袋堆,每个麻袋都是一种罕见的灰白色织物。
几个军需官奉命上前,解开一袋。瞬间,雪白的面粉倾泻而出。
“面…真是面!”
一个老卒忍不住低呼。
第二座山是大米。颗粒饱满晶莹,在麻袋开口处直接流淌了出来。
第三座山最是夺目,黄澄澄的橘子,堆成小山。清冽甘甜的果香随风飘散,钻入到每个士卒的鼻腔里。
第四座山是盐。不是军中常备的粗黄盐块,而是雪白细腻如同雪沙一般的精盐。
“按军籍册序,上前领取!”
蒙川沉声下令,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刘三所在的什是第三批上前的。
由什长带头,十人依次领取。
四个粗布袋递到他们手中时,刘三只觉得掌心一沉,心也跟着一沉。
不是沉重,而是一种踏实的、饱胀的喜悦。
面袋里的面粉,隔着布袋都能闻到纯净的麦香。
米袋沉甸甸的,颗粒感透过布料直接传来。
盐袋最小,却最珍贵。
而那袋橘子和四分之一的白菜,被刘三小心翼翼地抱着,隔着布袋都能感觉到那份饱满的生机和香甜。
回到营房后,十个人围着领到的物资,一时竟无人说话。
“都哑了?”
什长笑骂一声,率先解开面袋。
雪白的面粉露了出来,他伸手抓了一小把,细细捻开,又凑近闻了闻:
“没掺一点杂,没一点霉味。”
“什长…这真是给咱的?”
刘三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军令如山,领到你手里就是你的!”
什长舀出面粉:“今日特许,不食朝食的,就拿这面,煮一锅热汤饼!”
火头很快生起,水在釜中沸腾。
什长亲手和面,那面异常听话,水和面的比例恰到好处,揉出的面团光滑柔韧。
他扯下一块,在案上擀开,切成宽条,下入沸水。
不多时,面香混着水汽弥漫开来。
第一碗汤饼出锅后,什长没吃,先是递给了年纪最小的刘三:“尝尝。”
刘三捧着陶碗,看着碗里雪白的面条、清亮的面汤,深吸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
入口的瞬间,他眼睛瞬间瞪圆了。
软滑,筋道,纯粹的麦甜,没有半点砂石硌牙,没有一丝陈腐异味。
“怎么样?”其他人眼巴巴看着。
“好吃。”
刘三只说出这两个字,就埋头呼呼吃了起来,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营房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十个人,十碗热汤饼,吃得是额头冒汗。
轮到橘子时,气氛反而安静下来。
这些关中子弟,十之七八从未见过橘子。刘三小心的掏出一个,捧在手里,左看右看:
“这…怎么吃?”
什长拿过一个,尝试着剥开外皮。金黄的橘瓣露了出来,清香扑鼻,看起来就饱满多汁。
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梦幻般的神情。
“甜…还有点酸,汁水足。”
他评价道,把剩下的橘子递给刘三:
“剥开,大家都尝尝。”
一个橘子被小心地剥开,橘瓣被更小心地分成小份。十个汉子,每人尝到了一口。
那一口的滋味,让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我阿母咳嗽多年,郎中说多吃些甘润之物…”
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卒喃喃道,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些橘子,舍不得吃。
什长站起身:“都听好了!面、米、盐,取一半留用。剩余一半、和这橘子,”
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每人留一个尝鲜。剩下的,全部登记,托明日前往各郡县的军驿,送回家中!
让父母妻儿,也尝尝这精粮和仙果之味!”
“诺!”
十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当日临近傍晚,咸阳以西六十里,刘三家中。
刘三的父亲、一个脊背微驼的老农,正在院中修补农具,忽闻村口里正高呼:
“刘三家!刘三家!咸阳来东西了!”
老农慌忙起身,就见里正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好奇的村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