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循环线索:隐藏在记忆中的碎片
钢笔插入维修口的瞬间,电流猛地一震。
周明远手指抽了一下,眼前画面断开又重组——不是主控台的蓝光,不是倒计时数字,而是雨。很大的雨,打在青石台阶上溅起水花,铜扣挂在染坊门环上,反着冷光。
他眨了眨眼,画面还在。
叶昭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的脑波频率变了。”
他没动,也没应。左臂烫伤处开始发烫,像有火顺着血管往上爬。他知道这是什么——记忆被触发了。不是现在的事,是十二年前高考那天,母亲跳楼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事。
可那段记忆一直模糊,像是被人用刀刮过一遍,只留下血迹和哭声。
“你在看什么?”叶昭昭问。
“铜扣。”他说,“我娘挂在门上的那个。”
她立刻抬手,机械乌鸦飞起,翅膀划出一道数据流,投在镜面墙上。画面同步闪现:一个女人背影站在雨里,怀里抱着襁褓,右手抬起,把一枚铜扣塞进婴儿衣襟内侧。
“这不是公开记录里的画面。”叶昭昭盯着投影,“监控档案显示她当时空手出门,没有接触过你。”
“但我知道它发生过。”周明远声音低,“我一直记得那枚铜扣贴在我胸口的感觉,冰的,压着心跳。”
他伸手摸向冲锋衣内袋,三支钢笔都在。他抽出最旧的那支,拧开笔帽,露出藏在笔管里的铜扣碎片——那是母亲嫁衣上拆下来的,他留了十年。
叶昭昭靠近一步,机械乌鸦俯冲下来,喙部对准铜扣扫描。几秒后,镜面墙跳出一串字符:
【经纬编码:jn-883】
“你母亲的家族纹样。”她说,“这不只是装饰,是加密载体。她在用织物结构传递信息。”
周明远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他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坐在床边,一边哼歌一边用绣针在他掌心画图案。那时他以为是哄孩子的游戏,现在想来,那些线条根本不是花纹——是密码。
“摩斯码只是表层。”叶昭昭继续调取数据,“她真正留下的,是把整套基因序列编进了织法密度里。每一针每一线,都是数据点。”
周明远闭眼。
暴雨夜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他看见自己缩在角落哭,母亲把他裹进襁褓,指尖沾血,在布料上快速刺了几针。然后她把铜扣缝进衣角,低声说:“别让人摘下去,谁拿都别给。”
下一秒,窗外雷响,她转身走向阳台。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额头全是汗,呼吸重得像跑了十公里。左手死死攥着钢笔,指节泛白。
“这段记忆有问题。”叶昭昭看着镜面墙的数据波动,“系统在压制它。每一次你接近真相,结算界面就会自动扣除命点。”
果然,屏幕上跳出提示:
【警告:访问受限记忆将加速生命损耗】
周明远冷笑一声:“它怕这个。”
“不是怕。”叶昭昭摇头,“是回避。这类记忆不属于当前运行模型,它会被判定为异常数据,强制清除。”
“那就别让它清。”他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在重演。”
“你说什么?”
“我不是在回忆。”他抬头看她,“我是重新经历。每一次循环重启,我都回到那一刻。雨,铜扣,她把我抱出去……这些不是片段,是模板。”
叶昭昭沉默两秒,突然转身走到镜面墙前,指甲划过表面,撕下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条。那是她之前用来分析江涛协议折痕时留下的计算稿。
她把纸条摊平,快速写下几组数值。
“你出生时的生命体征。”她指着第一行,“心跳、呼吸、体温波动。再看你女儿出生当晚的监护记录——完全一致。”
周明远皱眉:“怎么可能?隔了十几年。”
“不只是时间。”她继续推演,“你母亲死亡时刻的地磁强度是78hz,你女儿出生那晚也是。连空气中负离子浓度都一样。这不是巧合,是人为复刻。”
她抬头看他:“有人在用你的生死节点做实验。每一次你经历重大情绪波动,系统就采集一次完整生理反应模型。而触发条件,就是那个频率。”
“78hz。”他说,“地磁基频。”
“对。”她点头,“你母亲用她的死,给你设定了第一个锚点。而白砚秋——她早就知道。”
周明远猛地站直。
“她参与过接生?”
“不止。”叶昭昭调出一段隐藏日志,“二十年前,‘医疗援助计划’名义下,一名外籍妇产科专家进驻市二院,全程负责你妻子分娩监护。档案编号yx-9,签名笔迹与白砚秋现任律师执照上的完全吻合。”
周明远盯着那行字,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
原来不是偶然。
从他出生那天起,就被盯上了。
母亲跳楼不是终点,是起点。她把铜扣缝进他衣服,是为了让他活下来,也为了让某段信息能传下去。
而白砚秋等的就是这一刻。
“所以循环不是随机生成。”他说,“它是训练程序。每一次我挣扎,系统就收集我的反应数据,用来优化下一个宿主的行为模型。”
周明远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
笔管里的铜扣正微微发烫。
“它在响应。”他说。
“响应什么?”
“现在的环境。”他抬头,“主控台的脉冲频率,通风管道的震动节奏,甚至我们说话的声波——都在往78hz靠。系统正在模拟当年的条件,准备启动新一轮采集。”
叶昭昭立刻看向镜面墙,机械乌鸦展开翅膀,扫描周围空间。几秒后,它发出短促鸣叫。
“检测到微弱共振场。”她说,“源头是地下三层f区的封印装置。它不是在阻止循环,是在维持循环。”
周明远眼神沉下去。
他想起自己碰过那台锈蚀金属箱的瞬间,烫伤处突然灼痛,像是被什么东西认出来。
原来不是错觉。
那是血脉识别。
“所以我不该一个人进去。”他说,“但我也不该不进去。”
“你想用自己当诱饵?”
“我想确认一件事。”他握紧钢笔,“如果铜扣是钥匙,那开门的人是谁?是我妈,还是她背后的人?”
叶昭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律师袍内袋取出一张新纸,撕成两半。
她把其中一半递给他。
“写。”
“写什么?”
“成本和收益。”她说,“这次行动的风险等级超过s级,必须列清楚。谁违反协议,谁承担后果。”
周明远接过笔,在纸上写下:
【成本:命点归零,可能永久滞留循环】
【收益:获取系统初始参数,切断白砚秋数据源】
他签上名字,递还给她。
叶昭昭看完,点头,也在另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条款,签字,贴在主控台边缘。
系统结算界面跳了一下。
两人没看。
她抬手,机械乌鸦飞起,停在监控探头上方,镜头缓缓转动,封锁视角。
“我会用后颈算力维持你的神经波稳定。”她说,“一旦你进入深层记忆状态,我就接入你的痛觉反馈,帮你保持清醒。”
“你会受影响。”
“我已经超载了。”她淡淡道,“体温升到415度,核反应堆快撑不住。但这不是第一次。”
周明远看着她。
这个女人,明明可以退出,明明知道危险,却还是站在这里。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钢笔重新插回衣袋,拉好冲锋衣拉链。
“准备好了。”
“等你信号。”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主控台。
手指放在维修接口上,铜扣紧贴掌心。
他知道这一按下去,可能会让他再也醒不过来。
但他必须试。
因为有些事,不能靠系统结算来判断值不值得。
他按下按钮。
电流涌入体内。
眼前的光炸开。
雨又下了。
他看见母亲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左边嘴角比右边扬得高一点。
和所有照片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