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听到这话,顿时一愣。
也顺著敖瀧的视线,朝著南麟太子的半个身子看去。
只见南麟太子那倒在地上的半截残躯,忽然变得虚幻起来,在下一瞬,竟然化作一股潮水飞了出去。
而方才化成细雨的沧海界,水珠逐渐升腾而起,流转返回那一片潮水当中。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那一道潮水竟开始倒卷而起,在虚空匯聚,盘旋。
一个人形轮廓,在血水之中飞速凝聚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在短短一两个呼吸间,便重新恢復过来。
光芒一闪,一袭崭新的云纹战靴凭空出现,而那被咬碎的龙纹锦袍,也恢復如初。
一张俊美无儔,却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脸庞,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正是南麟太子!
他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半空,身上下,甚至连一丝伤痕都看不到,仿佛刚才那被一口咬碎上半身的场面只是一场幻觉。
“你”南麟太子目光冰冷地看向敖瀧。
见到南麟太子被撕咬了半个身子还能化作潮水復原,这一刻,所有观战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来自何方,全部都傻了。
一个个像是被天雷劈中似的,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都没死?!”
“这怎么可能?!上半身都没了,这也能活?!这是人啊?”
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倒吸凉气的声音,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难道天骄都打不死吗?
月青莲也是,如今的南麟太子也是连续发生的事情,超出了诸多修士对生命和死亡的认知。
人群中颇有苦笑以及烦躁思绪不停的人。
此时敖瀧看著身躯復原的南麟太子,眼眸震惊,隨即好似是验证心中猜想似的,开口道。
“这等手段,是恆流仙体!”
“什么!”此言一出,一片譁然。
“恆流仙体?!是那传闻中,万古罕见,號称不死不灭的无上仙体之一?”
“我的天!难怪难怪他杀不死!”
传闻此仙体大成者,可將自身化作万物之水,滴血重生都只是等閒,只要世间还有一滴水,便可借体重生,永恆不灭!
而且修为至大乘期更是能自然而然感受到水之法则的力量。
议论声,惊嘆声,恐惧声,交织成一片。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可不是敖瀧不够强,而是南麟太子的底牌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竟敢偷袭,找死!”南麟太子目光冰冷如刀,斩向敖瀧。
那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戏謔与霸道,只剩下被触及逆鳞的暴怒与杀机。
他从未將万叶古国的任何人放在眼里,可如今竟然被逼得动用了仙体本源来恢復。
这是奇耻大辱!
话音未落,南麟太子猛然抬手,对著敖瀧虚虚一握。
他周身的沧海轰然翻涌,比之前更为狂暴,更为黏稠。
那些水流疯狂匯聚於他的掌心,急速旋转,压缩,一桿通体蔚蓝,矛尖闪烁著毁灭寒芒的晶莹长矛,瞬间凝聚成形。
长矛之上,水波流转,仿佛倒映著一片正在生灭的海洋世界,散发出的气息,让虚空都在扭曲,在哀鸣。
“妖族杂碎。”南麟太子发出厉声道,隨即手臂猛然一振,將手中那长矛猛然投掷而去。
“给本宫死!”
咻!
那杆水流匯聚而成的长矛,瞬间撕裂了空间,无视了距离,化作一道寂灭的蓝色神光,径直轰向敖瀧。
这一击,蕴含著他无尽的怒火,带有破灭一切的威势,誓要將刚刚带给他羞辱的敖瀧,彻底抹杀。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敖瀧眼眸之中,似有火焰升腾,燃起了滔天的战意与凶性。
嗡!
千分之一剎那,敖瀧的体表,发出“咔咔咔”的密集爆响。
一片片漆黑如墨、闪烁著金属冷光的龙鳞,从他的皮肤下疯狂钻出,瞬间覆盖了全身。
他的身形在暴涨,肌肉虬结,一股蛮荒、霸道、毁灭性的妖气衝天而起。
转瞬之间,他便化作了一个半人半龙的恐怖形態,额生龙角,手化利爪,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透著坚不可摧的质感。
敖瀧双臂交叉,漆黑的龙鳞臂鎧横挡於眉心之前,硬撼那一道蓝色神光。
“鐺!”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让天地都为之失聪的金铁交鸣之音,轰然爆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大地被成片地掀起、撕裂、湮灭。
远处的观战修士们,修为稍弱者,当场被这音波震得七窍流血,神魂欲裂。
修为尚好者,一个个骇然后退,惊恐地望著那片能量肆虐的中心。
风暴中央,敖瀧的身影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得向后犁地出数百丈。
“恆流仙体果然名不虚传!”
敖瀧甩了甩被震颤得发麻的双臂,些许崩裂的龙鳞在妖气的滋养下迅速癒合,他非但没有畏惧,暗金色的竖瞳中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但是,想杀我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脚下大地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裹胁著撕裂苍穹的恐怖肉身之力,主动冲向了南麟太子。
南麟太子见状,脸上浮现出极度的轻蔑与残忍。
面对敖瀧那足以轰碎山脉的一拳,他不闪不避,只是双手张开,如引巨浪。
沧海之界瞬间笼罩方圆千里。
下一刻,敖瀧爆闪而至。
一拳带浩瀚妖力,如妖龙悍然而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朝自己袭来的沧海巨浪之上。
在战场的另一端。
李长寿看著苏念一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萎靡的气息,伸手轻抚苏念一肩头。
霎时间,一股浩瀚之力陡然顺著经脉流淌在苏念一周身当中。
苏念一周身一颤,猛地看向一旁李长寿。
“別乱动,我来帮你。”
苏念一身见李长寿那认真的样子,也感受到那一股纯粹、浩瀚、充满了无尽生机的力量,神情一愣,僵在原地。
这股力量如同一场春雨,温柔地洒落在她乾涸枯竭的经脉与道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