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街角,灯火阑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一袭紫袍,衣料在晚风中微微拂动,气质华贵,却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审视感。
扫过一遍脑海记忆,古拙並不认识此人。
他一天到晚与炉火和那些天铁精钢为伴,除了商会內部人员和一些老主顾,基本不与外界打交道。
只当这人是不知道从哪打听到自己名號,想走后门插队炼器的富家公子罢了。
古拙心中本就因得了神物而激盪难平,急著回去告慰师尊,此刻被打扰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今日已收工,概不见客。”他声音洪亮,直接下了逐客令:“若阁下想炼器,去无垠商会排號预约。”
紫衣修士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只见他摇了摇头,徐徐开口道:“古拙大师误会了,我並非为了炼器而来。”
不是来炼器的
一瞬间,古拙心中警铃大作,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周身那股灼热的气息也带上了一丝危险的锋芒。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怀中的储物袋。
莫非此人是为那块天地母精而来
怎么可能,消息竟然泄露了
难不成无垠商会里有內鬼
因为太过在乎,一瞬间无数念头涌入他的脑海。
古拙整个人便如被惊扰的护崽雄狮,浑身肌肉绷紧,鬚髮皆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那可是他此生仅见的炼器神物!是他实现一生夙愿的希望!
谁敢覬覦,就是他的死敌!
紫衣修士似乎察觉到了古拙身上暴涨的杀意,但他並未在意,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区区一个灵器炼器师罢了,也敢对自己动杀心”
紫衣男子心中冷笑,隨后慢条斯理地开口,打破了古拙的猜疑。
“大师神情不必如此紧张,我来呢,只想说一件事。”
听到这话,古拙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原来不是衝著天地母精来的。
此时紫衣男子再度开口,询问道:“今日是否有一位紫云山的弟子,来找你修復一柄灵剑”
一语落下,古拙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警惕地盯著对方,反问道:“阁下问这个做什么阁下又是怎么知道的”
此事只有他和胖掌柜以及那位“林公子”知晓,这人消息倒是灵通。
“至於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不是你该在乎的事情。
紫衣修士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傲慢,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如下达命令般开口道:“你只需知道,等到那位紫云山的弟子再来取剑时,你告诉他,那剑损毁太过严重,你修不了。”
“然后把他打发走。”
“什什么”
古拙神情一愣,僵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的紫衣男子,不由得眉头紧皱。
这是哪位地主家的傻儿子
还是刚从精神医馆里跑出来偷了件衣服的神经病
他古拙是什么人
称得上是天墟州炼器第一人!
他刚刚才在那位“林公子”面前立下军令状,以师尊名义起誓,要铸就一柄绝世神兵。
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竟然要自己食言,还要他砸了自己的招牌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古拙觉得有些好笑。
“凭什么”古拙冷笑出声。
“凭什么”紫衣男子满脸不屑,眼神中充满了对螻蚁的俯瞰与傲慢。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一块通体乌黑的令牌。
令牌正面用古老文字铭刻著一个龙飞凤舞的“玄”字。
在令牌展出的瞬间,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的气息便从令牌上散发出来。
古拙眨了眨眼,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没预想到是这般情况。
“所以说现在还有问题吗”
紫衣修士语气高傲到了极点,仿佛这块令牌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不容违逆的圣旨。
古拙的目光在那块“玄”字令牌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便缓缓抬起头,直视著紫衣修士那双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眼睛。
“哦,然后呢凭什么”
这一问,如同平地起惊雷,让紫衣修士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高傲,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他看了看手中的令牌,没错,是玄清古国的太子令。
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肌肉虬结,满脸“你是不是有病”表情的壮汉。
他是不是没看清
紫衣修士举起令牌,又在古拙眼前晃了晃,一字一顿地加重了语气。
“你看清楚,这是玄清古国的令牌!”
“我是玄清古国的人!”
他以为,报出这个名號,整个天墟州,不,哪怕是整个无垠大陆都没有人敢不给面子。
然而,古拙只是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噪音。
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对方,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玄清古国”
“不错,若你识相,就”
紫衣男子话没说完,就听见古拙开口来了一句。
“那咋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山岳,狠狠砸在紫衣修士的心头。
他整个人都懵了。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寂静。
紫衣修士看著古拙那张写满了“你有什么毛病”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块代表著无上权柄与荣耀的玄字令牌,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產生了怀疑。
这剧本不对吧!
这可是玄清古国啊,难不成眼前这古拙大师,不知道玄清古国
不应该吧,明明是天墟州首屈一指的炼器师,见识如此短浅
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亮出这块令牌,上至一方雄主,下至贩夫走卒,谁不是噤若寒蝉,恭敬行礼
这令牌,代表的不是他个人,而是传承了数万年的不朽古国!
是南麟太子的意志!
可眼前这个浑身肌肉疙瘩,满脑子都是锤子和炉火的铁匠,竟然问他那咋了
“你你说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玄清古国是何等庞然大物吗”紫衣修士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错愕而有些变调,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古拙不耐烦地皱起了他那两条粗壮的眉毛。
“我问你那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