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日后,慕白仔细权衡了那突如其来的“暗影先锋”选拔消息与自身规划后,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被那一步登天的诱惑冲昏头脑,依然选择了最初倾向的稳健之路。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径直朝着精英营地北七区——“归墟战阵”的驻地走去。
驻地区域有明显的界限,入口处有身着土黄色重甲的魔将守卫,气息沉稳,目光锐利。
当慕白靠近时,两名守卫手中长戟交叉,挡住了去路。
“此乃归墟战阵驻地,闲杂魔等不得擅入!”守卫声音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慕白停下脚步,抱拳道:“在下血衣,新晋精英战士,特来拜见归墟魔帅大人,请求加入归墟战阵。”
说着,他取出了那枚代表精英身份的临时骨牌。
守卫检查了骨牌,确认无误后,其中一人道:“在此等候,容我通传。”随即转身入内。
片刻之后,守卫返回,对慕白道:“魔帅大人准你入内,跟我来。”
跟随守卫穿过几重简单的防御禁制,慕白进入了归墟战阵的核心区域。
这里比外围更加井然有序,营帐以特定的阵法格局排列,隐约构成一个整体的防御态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厚重、沉稳的土属性魔元波动,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守卫将慕白引至驻地中央最大的一座营帐前。
这座营帐通体呈暗黄色,材质特殊,仿佛由某种坚硬的岩石混合兽皮制成,表面铭刻着加固和隔音的符文。
帐门前并无额外守卫,但那股如山如岳的沉稳威压,却比任何守卫都更具威慑力。
“进去吧,魔帅大人在里面。”守卫低声道,随即退到一旁。
慕白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迈步而入。
帐内空间宽敞,陈设简单至极。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由整块黑曜石雕成的案几,以及案几后方一张同样材质、显得异常厚重的座椅。
此刻,座椅上,正端坐着一位如同由大地精华凝聚而成的雄壮身影。
正是归墟魔帅。
他的样子主要是石魔族的外貌,年纪看起来约莫中年模样,面容方正,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带着风霜打磨的痕迹。
眉毛粗浓,眼神沉静温和,却又深邃如古井,仿佛能包容万物,又仿佛能看穿虚妄。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土黄色布袍,而非华丽的铠甲,身上也没有佩戴什么显眼的饰物,唯有胸口那枚代表着四星魔卫身份、样式古朴的徽章,以及其自然散发出的、厚重如山、沉稳如岳的魔帅中期威压,彰显着他不容置疑的地位与力量。
当慕白踏入帐中时,归墟魔帅那沉静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以及一丝明显的诧异。
“新晋精英血衣,拜见归墟魔帅大人!”慕白上前数步,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归墟魔帅的声音低沉平和,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血衣我观过那日测试记录,你那一击,凝练沉稳,后劲绵长,在精英中亦属上乘。以你之能,不去参与凌月大人临时增设的‘暗影先锋’实战选拔,反而来我归墟战阵这看似笨重迟缓之地,却是为何?”
他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暗影先锋选拔的消息早已传开,对于有实力、有野心的年轻魔将而言,那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慕白直起身,神色坦然,迎着归墟魔帅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说道:“回大人,属下胸无大志,只求能脚踏实地,一步步安稳变强便好。”
“暗影先锋固然前景远大,但风险亦是非同小可。”
“属下自知根基尚浅,更偏好稳扎稳打,于生死搏杀间寻觅一线生机与成长之机,而非寄望于一步登天,行险一搏。”
“归墟战阵稳如磐石,重如山岳的风格,更合属下的脾性。”
这番话,半真半假。
慕白确实看重稳健,但也绝非胸无大志,只是他的“大志”需要建立在足够坚实的生存基础上。
以他的体质,只要不陨落,自然有一条康庄大道可走。
归墟魔帅闻言,先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不求上进”的言论。
但随即,他那沉静的眼眸中,非但没有露出失望或鄙夷,反而缓缓漾开了一抹真切的、带着追忆与赞许的笑容。
“哈哈哈”归墟魔帅竟低笑出声,声音在营帐中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好一个‘胸无大志’,‘稳扎稳打’!小子,你这话,倒让本帅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当年,本帅在部落时,天赋在同辈中只能算是中下。”
“看着那些天资卓越的同伴,一个个境界突飞猛进,早早踏入魔将,风光无限,而我还在魔兵境苦苦挣扎。”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深沉,“魔界残酷,厮杀无日无之。”
“那些天赋比我高的,突破比我快的很多都因为急功近利,或是过于相信自己的天赋,在一次次冒险、一次次冲动中,早早陨落了。”
“或是死于强敌,或是亡于陷阱,或是走火入魔能活到现在的,寥寥无几。”
他看向慕白,眼中赞许之色更浓:“而我,自知天赋不足,便只能加倍努力,更加谨慎。”
“每一步都力求走稳,每一次战斗都尽可能谋定而后动,不贪功,不冒进。”
“积累点滴,厚积薄发。”
“最终,反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过了魔将,突破了魔帅的门槛,走到了今天。”
“修行之路,漫漫无期。”
“天赋固然重要,但心性、毅力、以及对‘生存’的敬畏与智慧,往往更能决定你能走多远。”
归墟魔帅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能在诱惑面前保持清醒,选择最适合自己、最稳妥的道路,这份心性,殊为难得。本帅很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