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天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但诗句却古朴真挚。
尤其是那“三愿”,直白而深情,将美好的祝福寄托于江家、亲友与未来的团聚之上,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江家人的心。
寂静一瞬之后——
“好!好一个三愿!”
江青松率先抚掌赞叹,威严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极为开怀的笑容。
“好小子!这诗作得妙啊!情真意切!”黑脸大汉拍案叫好,声音洪亮。
“一愿家族昌盛,二愿亲人安康,三愿情谊长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怀与文采,了不得!”三叔公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激赏。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岁岁长相见!外婆就盼着你们年年都回来。”
岁雅容更是喜得眉开眼笑,紧紧搂着怀里的小宝贝,在他额头上连亲了好几口。
满堂皆是夸赞之声,看着陆临天的目光愈发喜爱。
这小子,不仅嘴甜,是真有才啊!
虽然修炼资质差了点,但这份灵性和心性,将来在别的方面未必不能大放异彩。
江月白更是得意,仿佛这诗是他作的一般,与有荣焉。
而始终安静待在母亲身边的陆临雪,在弟弟吟诗时,再次短暂地掀开了眼皮。
瞥了那个被众人环绕、夸赞的弟弟一眼。
哼,哗众取宠。
无聊!
她内心毫无波澜地给出评价。
然后再次闭上眼,继续在意识中推演她那复杂无比的功法去了。
不过,若是细看,或许能发现她那微微抿起的嘴角,似乎比平时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宴席在陆临天引发的又一波高潮中,气氛达到了顶点。
江家之行,可谓是宾主尽欢,收获远超预期。
陆临天的资源开拓计划与扶弟魔培养大业,在江家取得了里程碑式的胜利。
夜深人静,宴席散去,喧嚣褪去。
江月凰带着一双儿女,被安排在一处精致典雅、灵气盎然的院落中。
这是她未出阁时的居所。
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一草一木都透着熟悉与温馨。
将陆临雪小心地安置在婴儿床上,盖好小被子。
江月凰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的笑意。
陆临天却还精神奕奕,他扒着婴儿床的栏杆,踮着脚尖,看着闭目养神姐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他伸出小胖手,轻轻戳了戳姐姐露在被子外的小骼膊,用自以为很低沉,实则还是奶声奶气的语气教育道:
“姐啊,不是弟弟说你,你这性格得改改。
你看今天,那么多长辈喜欢你,想抱抱你,你怎么都不理人家呢?
要学会交流沟通,知道不?这样才能……才能更好地获取资源嘛!”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他说得语重心长。
陆临雪连眼睛都懒得睁,只是那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清淅无比的意念:
聒噪。愚蠢。本帝行事,何需你教?
那眼神,虽然闭着眼,但陆临天能感觉到,眼里的不屑几。
陆临天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缩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嘟囔道:
“好好好,你厉害,你清高……反正资源到手了就行。”
他转身,扑向正坐在软榻上休息的江月凰。
手脚并用地爬进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然后仰起小脸,用那双在夜色中依然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母亲,软软地撒娇:
忙碌了一天,又是传送又是认亲又是宴席,他虽然精神亢奋,但小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比起那些蕴含庞大灵气却对他效果不大的灵液丹药。
他还是更怀念母亲身上那带着淡淡清甜和温暖生命气息的母乳。
江月凰看着怀里撒娇的小儿子,心瞬间软成了一汪春水。
她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天儿饿了,娘亲喂你。”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给陆临天喂奶。
陆临天立刻安心地窝在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小嘴巴一动一动,满足地吮吸着,发出细微而幸福的“咕咚”声,小脚丫还惬意地晃了晃。
仿佛今天所有的奔波与筹谋,都是为了此刻这片刻的安宁与满足。
房间里,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一边是婴儿床上,未来注定要震撼诸天的女帝,正于静默中探索着无上大道,周身隐隐有混沌与至尊的气息流转。
一边是软榻上,一心只想躺平、此刻正享受着最原始温暖的小男孩,嘴角带着奶渍,睡得香甜。
江月凰看着怀中很快便沉沉睡去的小儿子。
又看了看婴儿床上气息愈发深邃玄奥的大女儿。
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母爱与对未来的期盼。
江月凰搂着怀中已然熟睡的小儿子,也不知不觉地沉入了梦乡。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笼罩着母子三人,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美好。
夜,愈发静谧,连月华江的流水声都仿佛变得遥远。
然而,在这片静谧之中,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缓缓靠近了这处院落。
黑影的动作极其谨慎,没有带起一丝风声,甚至连院中灵植的叶片都未曾晃动。
它目标明确,绕过主屋,悄然贴近了窗户。
那方向,正对着屋内安睡的母子三人所在的内室。
窗纸上,映出了屋内朦胧的光晕,以及隐约的轮廓。
就在黑影即将有进一步动作的刹那——
婴儿床上,一直闭目仿佛沉睡的陆临雪,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半分孩童的懵懂,只有一片冰封万载的森然寒意与凛冽杀机。
属于无上女帝的警觉,让她在对方靠近院落的第一时间就已苏醒。
找死!
她意识中冷叱一声,体内那微乎其微的混沌气与至尊意瞬间被调动。
虽不足以发动攻击,却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极其隐晦的力场,蓄势待发。
同时,她的小手在被子下悄然握紧,若非这身体限制,敢如此窥伺,早已被她一指碾碎。
几乎在同一时间——
“唔……鸡腿……别跑……”
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小身子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就是这细微的动静,以及陆临雪骤然睁眼时那一闪而逝的冰冷目光,让窗外那道黑影猛地一僵。
黑影显然没料到,一个刚出生几天的婴儿会有如此警觉,更没料到另一个睡梦中的孩子会突然出声。
它似乎尤豫了一瞬,象是在权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