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高兴得太早!”
炎烬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吼,濒死的身体竟诡异地挺直,眼底翻涌着疯狂的赤红。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天际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大人救我——!”
这声喊穿透厮杀的余音,直直撞入每个人的耳膜。陨剑宗弟子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天际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狂风呼啸而出,卷着碎石与烟尘,将整片天空染成墨色。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缓步踏出,周身没有半分原力波动。
凌越瞳孔骤缩,握着星陨剑的手猛地收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身影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电子境巅峰”
炎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最后力气嘶吼:“大人!陨剑宗有你想要的东西,杀了他,东西就是您的!”
黑袍人没有理会,只是抬了抬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耀眼的光芒,凌越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骤然锁住了自己的四肢百骸。他拼命催动体内残余的剑意,星陨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却连一寸都无法动弹。
“你……到底是谁?”凌越咬牙,声音里带着不甘的颤抖。
黑袍人没有回答,指尖轻轻一捻。
凌越周身的剑光瞬间黯淡、溃散,星陨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原力如同被刺破的皮囊,疯狂外泄,连带着三位长老传承的修为,也在飞速流逝。
“不——!”凌越目眦欲裂,猩红的血泪顺着眼角滑落,“陨剑宗……不能亡!”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黑袍人撞去,却在触及对方衣角的刹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山门前的石阶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黑袍人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凌越,指尖再次微动。
一道细微的黑色流光闪过,径直没入凌越的眉心。
凌越的身体猛地一颤,所有的挣扎都戛然而止。他圆睁着双眼,眼底的恨意与不甘还未散去,气息却彻底断绝。
陨剑宗弟子的欢呼声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泣不成声,绝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山门。
玄岳、苍河、墨风三位长老,本就油尽灯枯、身形佝偻如枯木,此刻望着石阶上凌越僵冷的尸体,仅剩的最后一丝气息都在剧烈震颤。
他们早已没了力气抬手,甚至连眼皮都难以掀开,浑浊的眼底却硬生生挤出几滴猩红的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砸在干裂的地面上。
他们嘴角翕动着,发不出半点完整的声音,唯有破碎的气音在喉间哽咽,像是在喊“少宗主”,又像是在叹“陨剑宗……终究……”。
周身那点仅存的、维系着最后一口气的剑意,随着凌越气息的断绝,彻底溃散成细碎的光点,随风而散。玄岳与苍河挺直的脊背一点点垮下去,头颅无力地垂向凌越的方向,那双曾盛满威严与决绝的眼眸,渐渐失去了所有光亮,只剩无尽的悲凉与不甘,直至最后一丝气息消散,身体依旧保持着望向凌越的姿态,僵立在原地,如两尊枯死的石雕像。
唯有墨风长老,在那股死寂的绝望席卷而来时,凭着一股深埋心底的执念,竟硬生生锁住了最后一缕游丝般的气息。他的眼皮彻底耷拉下来,胸口却还在极轻微地起伏,喉间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连那点溃散的剑意残缕,都被他死死凝在脏腑之间,未曾散尽。
炎烬跪在地上,脊背弓得极低,语气里满是谄媚与敬畏:“感谢大人出手相助,您要的东西就在陨剑宗,以后焚天宫就是大人的,我和焚天宫的弟子全都为大人马首是瞻!”
黑袍人没有理会他的奉承,目光越过满地尸骸,精准地落在僵立着的墨风长老身上。那目光没有半分温度,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刺入墨风长老的脏腑深处。
墨风长老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咬碎舌根了断残生,可脖颈处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想死?没那么容易。”黑袍人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告诉我,界域石碎片在哪里?”
墨风长老死死咬着牙关,唇瓣被牙齿硌出鲜血,却一个字也不肯说。那是陨剑宗先辈用性命守护的秘宝,就算粉身碎骨,他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黑袍人看着他缄默的模样,目光又冷了几分,渐渐透出不耐。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有细碎的黑芒流转:“不说是吧?那我就让你陨剑宗剩下的弟子,一个个生不如死。”
说完,陨剑宗的一个弟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揪到半空。他四肢疯狂抽搐,喉咙里挤出凄厉的惨叫,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紫,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里穿梭。
“说不说?”黑袍人指尖微捻,那弟子的惨叫声陡然拔高,骨骼摩擦的脆响清晰可闻,“每炷香,我便废一个。你若想让他们都落得这般下场,尽管硬撑。”
一个又一个陨剑宗弟子被无形之力揪到半空,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颤。
这些弟子皆是陨剑宗最后的火种,此刻却像待宰的羔羊,在黑袍人手中受尽折磨。
墨风长老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声惨叫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头反复切割。他看着弟子们痛不欲生的模样,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住手,我说!”
“东西可以没了,他们……他们是陨剑宗最后的根苗啊!”
“说,界域石碎片在什么地方!”黑袍人指尖的黑芒愈发凛冽,被拎在半空的弟子已经疼得昏死过去。
“它在……”墨风长老声音戛然而止,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目光死死剜着石阶上凌越的尸体,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挣扎。那碎片藏在凌越体内,说出口,少宗主的尸身便要遭人剖解亵渎;可不说,陨剑宗残存的弟子,便要一个个在痛苦中殒命,他浑浊的眸子里,绝望与不甘搅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