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沉默片刻：“精灵那边呢？艾莉丝团长今天都没来参加会议。”
“精灵长老议会派人来了。”周天语气平静，但林婉清能听出其中的凝重，“是保守派的代表，一位银月长老。话说的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精灵族可以继续与人类合作，但希望我们能‘克制’使用那种‘毁灭性武器’（指核弹），并且不要将过于危险的技术扩散给其他种族，尤其是……矮人。”
“他们担心矮人获得技术后会打破大陆的力量平衡。”林婉清明白了。
“不止如此。”周天摇摇头，“那位长老暗示，永恒之森里有些‘古老存在’对人类展现出的力量感到……不安。他们担心人类会成为下一个‘死亡魔域’。”
“这太荒谬了！”林婉清难得地提高声音，“我们是在对抗魔王！我们救了精灵的战士！院长他——”
“我知道，婉清，我知道。”周天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疲惫，“但站在他们的角度，这种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一个来自外位面，、掌握着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发展速度快得惊人的种族……如果我是精灵长老，我也会警惕。”
他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轻声道：“这就是现实。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我们现在和精灵、矮人、部落是盟友，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但如果有一天，魔王被打败了，或者威胁不再那么紧迫了呢？到那时，我们该如何相处？”
这个问题，林婉清答不上来。
两人沉默良久，只有夜风吹过塔顶的呼啸声。
“报告！”
通讯器中突然响起急促的声音，是值守侦察中心的苏小婉：“周天队长，外围侦察网络发现异常！东北方向，距离基地约八万公里，坐标x-112，y-87区域，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扰动！能量读数……在急剧攀升！”
周天眼神一凛：“具体什么情况？是传送门吗？”
“不像常规传送门。”苏小婉的声音带着疑惑和警惕，“空间结构在……溶解。那片区域的空间稳定性在快速下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外面’挤进来。而且能量特征很诡异，混杂着邪能、虚空能量，还有……某种我们数据库里没有记录的、带有强烈精神污染特性的波动！”
“通知所有作战单位，进入三级战备状态。”周天立刻下令，“启动所有远程侦察设备，重点监控该区域。李铭，带上你的‘风语者’小队，前出五万公里，建立前沿观察哨，但不要进入三万公里内，明白吗？”
“明白！”李铭的声音从通讯另一头传来，伴随着气流呼啸声——显然他已经动身了。
“婉清，你去生命之塔，准备接收伤员。”周天转向林婉清，语气快速而清晰，“通知所有医疗单位待命。另外，联系赵刚总指挥，启动基地防御体系的全面自检，我要确保每一门炮、每一道符文都处在最佳状态。”
“是！”林婉清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天叫住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如果……如果情况紧急，可能需要启动‘那个’。”
林婉清身体一震：“你是说……行星级主炮？”
“只是最坏的打算。”周天深吸一口气，“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去吧。”
林婉清重重点头，快步离开。
周天独自站在观景台，望着东北方向那片黑暗的夜空。虽然肉眼还看不到任何异常，但他能感觉到——某种令人不安的、冰冷而污秽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缓缓弥漫开来。
“这么快就来了吗……”他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划过虚空，带起一串细微的音波涟漪，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战曲。
三天后，东北异常区域，前线观察哨。
这是一座建在千米高峰上的隐蔽据点，外层覆盖着光学迷彩和反探测符文。据点内，李铭和三名“风语者”小队成员——都是擅长潜行、侦察的觉醒者——正紧盯着各种监测设备。
全息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八十公里外的景象。
那景象，让即使身经百战的李铭，也感到头皮发麻。
天空，不再是天空。
在坐标x-112，y-87为中心，方圆约五十公里的区域内，天幕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油画，正在“溶解”。
不是破碎，不是撕裂，是溶解。
昏黄的天空背景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滴落，暴露出后方一片无法形容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虚空。虚空中，有暗红色的邪能闪电窜动，有紫黑色的虚空裂隙开合，更有一缕缕灰白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雾气，从溶解的边界渗出，缓缓飘向这个世界。
大地也在溶解。
焦黑的土地、山石、甚至一条流经此地的河流，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崩塌，化为粘稠的、冒着气泡的暗紫色泥潭。泥潭中，不时有扭曲的、难以名状的东西探出，又迅速缩回。
最可怕的是空间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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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区域的时空参数已经完全紊乱。光线扭曲，声音传播异常，重力时有时无。一台放出去侦察的无人机，在进入区域边缘后，先是速度骤降，然后像被无形大手揉捏般变形，最终“融”进了背景里，消失不见。
“队长，辐射读数突破临界值！精神污染指数……仪器爆表了！”一名队员声音发颤。
“能量波动还在增强！根据模型推演，最多再有十二小时，这片‘溶解区’的半径就会扩大到一百公里，而且……它正在以每小时三公里的速度，向基地方向移动！”
李铭脸色阴沉，快速操作着控制台，将更详细的数据打包，准备传回基地。
但就在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
“吼……！！！”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杂了亿万生灵痛苦哀嚎、又带着某种亵渎神智的诡异尖啸，从溶解区的中心，穿透扭曲的空间，直接轰入了观察哨内四人的脑海！
“啊——！”
两名队员当场抱头惨叫，七窍流血，瘫倒在地。另一名队员虽然还站着，但眼神涣散，浑身颤抖，显然也遭受了重创。
只有李铭，凭借蜥蜴座圣衣的加持和自身强大的精神抗性，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但他也闷哼一声，鼻腔渗出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撤退！立刻撤退！”他嘶声吼道，一手一个，拖起倒地的队员，另一名还能动的队员也踉跄着跟上。
四人冲出了观察哨，李铭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溶解区的中心，那混沌虚空的深处，两点猩红如血月、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眼眸，缓缓浮现。
眼眸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旋转的猩红，倒映着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剪影。仅仅是注视，就让人感到灵魂被冻结、理智在崩解。
眼眸“看”向了观察哨的方向。
然后，溶解区的边界，猛地向外膨胀了数百米！数道灰白色的雾气触手，如同捕食的章鱼，撕裂空间，以超越视觉的速度，朝着正在撤离的李铭四人卷来！
“该死！”李铭眼中厉色一闪，将两名伤员甩给还能行动的队员，“带他们走！我来断后！”
“队长！”
“执行命令！”
队员咬牙，扛起同伴，催动全部星力，朝着基地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