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莲花和李二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这件事我会亲自汇报给院长和总指挥部。”王莲花沉声道,“你们先休息。接下来,恐怕还有得忙。魔族不会只派一支小队。”
“随时待命。”李铭点点头,带着一丝疲惫,走向休息室。
他手下的战士们也默默开始检查、保养自己的星座武装。每一次任务归来,武装的损耗、能量的补充、符文的检查,都至关重要。那些在任务中受损的部件,会被小心取下,送去维修或作为研究样本;阵亡战友留下的武装,会被郑重保管,等待新的、合适的继承者。
他们或许没有圣衣战士那般耀眼夺目的个人伟力,但他们同样是守护这个文明不可或缺的阴影之刃,用自己的方式,在另一个战场上,与强大的敌人进行着生死博弈。
就在“磐石隘口”防御战大捷和“枢纽城”渗透危机解除的消息相继传回“启明星”指挥中枢时,张青风却并未像往常一样,将目光投向沙盘上那些变动的光点。
他独自站在星辰之巅最高的观景台上,负手仰望苍穹。夜空之中,属于这个世界的星辰与万象星域投影的星辰交相辉映,流淌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法则韵律。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排斥感……又增强了。”他低声自语。
刚才,在李浩遭遇瘟疫神性化身的危急时刻,他跨越空间出手干预。虽然只是凝聚了一道星光壁障并加以净化,动作幅度远不如之前在铁砧山脉的雷霆一击,但那种来自整个世界基础法则的、细微却清晰的滞涩与排异感,依旧清晰传来。就像水排斥油,世界在排斥他这与众不同的小宇宙力量。
“是因为频繁动用黄金级的力量干涉现实?还是因为…触及了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他思索着。
与泰坦神阿萨的交流言犹在耳。共鸣,而非对抗。他需要调整自身小宇宙的振动频率,与这个世界的大天地韵律相协调。
如何调整?他尝试过感悟山川大地,风云流水,有所得,但进展缓慢。这种频率的差异,似乎源于最根本的存在形式的不同。他的力量源于自身,模拟宇宙;而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大多与世界的本源、元素、信仰、乃至外神赐予紧密相连。
“或许……需要更直接的参照?”他目光微动,投向了西方,那被无尽魔气笼罩的死亡魔域方向。魔王们的力量,同样带有强烈的异界和混乱属性,但它们似乎通过与世界的污染和扭曲来建立联系,而非融入。
“又或者……”他想到了那几位秩序主神。祂们的存在方式,似乎更贴近这个世界的正统。
然而,无论是研究魔王之力,还是探究神只奥秘,都非易事,且伴随着巨大风险。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目光转向东南方向。那里,是精灵族“永恒之森”的所在。在他的感知边缘,一股柔和、纯净、充满自然生机,却又带着古老威严的气息,正以某种隐秘的方式,悄然向“启明星”市的方向“流淌”而来。
几乎同时,他留在“锻炉之心”王城深处的那一丝星力印记,也微微震颤,传来一丝灼热、厚重的感觉,仿佛与矮人山脉深处某个古老的存在产生了遥远的共鸣。
“精灵与矮人的神只……开始兑现承诺了吗?”张青风眼神深邃。这种馈赠不会是无偿的,背后必然有着更深层的意图和期待。但眼下,任何能够增强己方实力、帮助他理解这个世界法则的途径,都值得谨慎接触。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灯火通明、却在战争阴影下高速运转的城市。
弟弟张青林应该在医疗区的特殊病房里休息,恢复得不错;周天他们在前线奋战;钱文渊和格罗姆大概又在实验室里争吵着某个技术细节;赵刚恐怕还在为物资调配和民生问题焦头烂额……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为这个文明的存续而努力。
而他,作为最高的支柱和最后的底牌,必须看得更远,想得更深。
“魔王的猎魂小队……神性恩赐……秩序神系的投资……还有这世界的排斥……”张青风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自身的“万象星域”。八十八星座缓缓运转,其中代表“自然”、“大地”、“锻造”、“智慧”的几颗副星,似乎比往常明亮了一丝,运转的轨迹也发生了微不可察的调整,仿佛在自发地尝试与外界那流淌而来的自然气息和山脉共鸣建立更和谐的联系。
“路,要一步步走。敌人,要一个个解决。而这共鸣之路……”他再次睁眼,眼中星辰生灭,仿佛倒映着宇宙的无穷可能,“或许,答案就在这血与火的战争之中,就在与不同力量体系的碰撞与较量之中。”
他抬起手,指尖一点星光凝聚,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尝试着按照刚才那一丝微弱的感悟,调整着其内部的能量结构与振动频率,使其更柔和,更贴近周围天地间自然存在的能量流动。
星光微微闪烁,明明灭灭,似乎在挣扎,又似乎在适应。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但张青风的眼神却无比专注和平静。
风暴已至,唯有自身足够坚实,对世界理解足够深刻,方能成为那定海的星柱,为文明指引前路,在诸神的棋盘上,为人类争得一线生机。
遥远的死亡魔域,万骸王座深处,几点地狱火般的眼眸在黑暗中幽幽燃烧,倒映着水晶球中李浩刺杀、赵鹰孙晓婷破垒、周天王天雷固防、石破天镇守、李铭猎杀的一幕幕破碎画面。
“圣衣……星辰之力……有趣的玩具,坚韧的虫子。”死亡魔王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看来,需要给我们的盟友,加点‘料’了。传令,‘猎魂’小队,可以出发了。目标……天琴座。让那些沉浸在音律中的虫子,感受一下真正的……寂静与死亡。”
阴影中,传来数道低沉而狰狞的应和声。
“翡翠哨站”的战斗已进入尾声。
在周天王天雷的联手下,阴影与腐化的联军溃不成军,残余部队仓皇退入密林深处,留下满地狼藉的畸变尸体和正在被净化法阵缓缓驱散的毒雾。精灵游侠和人类星甲战士们开始谨慎地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复工事。
了望塔顶,周天十指最后一次拂过由星光凝成的银色竖琴,最后一个清越的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他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笼罩整个防线的“安魂领域”随之收起。连续数天维持大范围、高强度的音律领域,即使以他白银巅峰的实力和对天琴座圣衣的深刻领悟,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精神力几近枯竭,体内星力流转也滞涩了不少。
“爽!他娘的,这才叫打仗!”王天雷“砰”地一声落在了望塔边缘,连续数天的厮杀,狮子座圣衣依然崭亮如新,整个人精神亢奋,金光收敛后依旧眼神锐利。
他用力拍了拍周天的肩膀,拍得周天身形微微一晃,“老周,你这曲子不错,听得老子浑身是劲!就是最后那波腐化巨兽太不经打,还没过瘾就成渣了!”
周天稳住身形,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能快速结束战斗是好事。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里,不是杀得过瘾。你的星力消耗也不小,抓紧时间调息恢复,魔族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