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塔,狮子座星域。
岳山盘膝坐在已经修补好的圣衣祭坛静室中,双目紧闭。暗金色的狮子座圣衣覆盖全身,胸口处的狮子图腾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引动磅礴的星力如潮汐般涌入他的身体。
距离那次凶险的融合仪式已经过去三天。王天雷最后的残魂燃烧殆尽,助他彻底炼化了那企图侵入的“魔族使徒”,也将自身不屈的战意和守护的执念,毫无保留地烙印在了圣衣深处,也烙印在了岳山的灵魂里。
两股意志的冲突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和谐。圣衣原始的、古老而威严的战魂,与王天雷炽烈、霸道而不屈的意志,如同冰与火交融,锻造出一种全新的、独属于岳山的“狮子之心”——沉稳如大地,炽烈如熔岩。
他正在消化这份馈赠,适应这突飞猛进的力量。每一次呼吸,星力在体内奔涌的路径都更清晰一分;每一次心跳,与圣衣的共鸣都更深一层。
但此刻,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打断了他的冥想。
不是危机感,而是一种强烈的、如同芒刺在背的“注视感”。视线来自极其遥远、极其深邃的虚空,冰冷、空洞,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贪婪。
岳山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中狮影一闪而逝。他站起身,圣衣碰撞发出低沉的金石之音。
“岳山将军,您的冥想结束了?”殿外值守的圣殿卫士听到动静,恭敬问道。
“外面发生了什么?”岳山沉声问,那股“注视感”越来越强,让他体内的星力都开始自发流转戒备。
卫士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回将军,约一小时前,监测到‘碎星带’方向有超高能级未知存在靠近,周天元帅已启动‘天幕’防御,全城进入一级战备。另外……李将军情况不明,据说……很糟。”
岳山瞳孔一缩。李浩出事了?那个总是算无遗策、永远留着一张底牌的双子座?
还有那“未知存在”……就是那股注视感的来源吗?
他大步走出观星楼,来到外廊。从这里可以眺望城市边缘。三重巨大的结界光幕已经升起,将启明星市笼罩在内,光幕流转的光芒映亮了他的脸庞。但更远处,在结界之外的黑暗虚空中,他“看”到了更多。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刚刚与圣衣深度融合后获得的、某种玄而又玄的“狮心感应”。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在遥远的虚空边际,有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空洞”正在逼近。那不是生物,甚至不是能量体,而是“存在”的缺失,是万物终结的预演。
而在那“空洞”的路径上,十几个微小但阴毒的灵魂波动,如同闻到了腐肉气味的鬣狗,正从不同方向试图渗透结界。
是魔族的灵魂猎犬。它们的目标……是李浩带回来的东西?还是李浩本身?
岳山握紧了拳。圣衣感应到他的战意,发出低沉的嗡鸣。
“将军,周帅有令,所有圣衣传承者未得调令,不得擅离岗位,需稳固境界,以备大战。”卫士低声提醒。
岳山看着结界外,那十几个灵魂猎犬已经有三只被扭曲的空间坐标误导,跌入了预设的乱流陷阱,无声湮灭。又有两只触碰到了第三重结界边缘,被压缩到极致的音爆领域瞬间撕碎。
但还有八只。它们极其狡猾,利用同伴的死亡试探出了结界薄弱处的变化规律,如同最耐心的刺客,在边缘游弋,寻找那一闪即逝的漏洞。
“它们的目标是李浩带回来的东西。”岳山忽然开口,不是询问,是陈述,“那东西一旦落入魔族手中,我们所有的布置,所有的牺牲,都可能白费。”
卫士沉默。他级别不够知道具体细节,但能感受到岳山语气中的凝重。
“而且……”岳山的目光投向虚空深处那个不断扩大的“空洞”,“那个东西,也在被吸引过来。它的目标,可能也是那个。如果让它和魔族的猎犬在结界外交手,甚至波及到结界本身……”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届时,无论谁胜谁负,启明星市都要承受余波。
“替我联系周帅。”岳山转身,看向卫士,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要去‘碎星带’边缘的前哨观测站。”
通讯很快接通,周天的全息影像浮现在岳山面前。他依旧站在观察平台,手指悬在琴弦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岳山,你的状态还不稳定。”周天开门见山。
“我知道。”岳山点头,“但元帅,您比我更清楚,有些事等不起。我体内的圣衣意志在示警,对那个正在靠近的‘空洞’。那不是我们能放进来的东西。而且,魔族的猎犬在外面,李浩拼死带回来的东西,不能落在它们手里。”
周天看着岳山,看着这个几天前还只是个优秀士兵,如今却已背负起狮子座传承的年轻人。他眼中有担忧,有审视,但最终,化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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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把握对付魂渊主母的猎犬?那是十三只圣域巅峰的灵魂造物,物理攻击几乎无效。”
“王将军留下的不只是力量,还有经验。”岳山抬起手,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狮子座的拳头,能撕裂的可不只是物质。那些猎犬是执念和痛苦的灵魂,而狮子座的雷电,专破一切魑魅魍魉。”
周天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岳山身后圣衣殿深处那隐约波动的星辉,又看向全息图上那个不断逼近的紫色阴影和游弋的猎犬。
“观测站在‘碎星带’边缘,坐标已发送。那里有一个标准战术小队驻守,指挥官是罗毅上尉,他会配合你。”周天最终开口,“你的任务:一,确保李浩带回的‘物品’不落入魔族之手,必要时可将其摧毁;二,评估‘虚空吞噬者’威胁等级,若有可能,设法干扰或驱离,但绝不可正面硬撼;三,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你的命,现在比那个观测站,甚至比那个‘物品’更重要。明白吗?”
“明白。”岳山立正,行礼。
“活着回来。”周天深深看了他一眼,切断了通讯。
岳山转身,对卫士点点头,随后一步踏出观景廊。暗金色的流光划过夜空,如同逆飞的流星,直奔外层结界的方向。
结界在他靠近时自动分开一道缝隙,又在身后无声合拢。穿过三重结界,岳山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结界内虽然气氛紧张,但秩序井然,能量稳定。而结界之外,是冰冷的、毫无遮挡的虚空。远处星辰的光芒都显得暗淡,更远处,那片“碎星带”如同破碎的琉璃渣,在黑暗中散发着危险而迷人的微光。
而那股“注视感”,在这里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到让他皮肤下的汗毛都微微竖立。那不是恶意,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饥饿。纯粹的、对一切存在之物的饥饿。
他压下心头的不适,朝着坐标指示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暗金色的流光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痕,速度之快,甚至短暂扭曲了沿途的空间结构。
不到十分钟,前哨观测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个建立在巨大陨星碎片上、被多重力场护盾保护的金属造物,形如倒扣的碗,表面布满了各种探测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