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云指尖捻着那块巴掌大小的青色布料碎片,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上细腻的天蚕丝纹路。
再次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青色真气波动,这一刻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瞬间凝固了。
这是青阳真人的道袍布料!
他太熟悉这股气息了。
可是如今,这气息里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还有一股极其阴寒的邪恶气息。
两种气息相互交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楚长云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青阳真人是什么人?
那可是站在华夏修仙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元婴境后期的绝世强者。整个华夏能达到这个层次的,掰着手指头都可以数过来。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轻易受伤?
楚长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呼吸急促,大脑飞速运转。
能伤得了师祖的,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元婴境巅峰?
还是传说中更上一层楼的化境?
他猛地想起青阳真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超级势力之上,还盘踞着三个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主宰级势力——天、地、海。
难道是三大主宰级势力的人出手了?
楚长云的手指微微颤斗,那块布料碎片在他的掌心仿佛有千斤重。
是谁要寄得这块布料给我?是求救?还是警示?
无数个问题如同潮水般涌入楚长云的大脑。
饶是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此刻也思绪如麻。
他靠在红木办公椅上,微微合眼休息。
“楚总,该去吃午饭了。”秘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躬敬。
楚长云缓缓睁开眼。
他将布料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储物袋里,起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得满满当当,雪凝儿系着围裙,正忙着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
楚长云强挤出一抹笑容,在餐桌旁坐下。
雪凝儿给他盛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柔声说道:“夫君,这是我特意给你炖的鸽子汤,补身体的。”
楚长云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却因为愣神,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脑海里却全是那块青色布料碎片,还有青阳真人可能遭遇的危机。
他甚至夹了好几次筷子,都忘记了夹菜,只是机械地在碗里搅动着。
雪凝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她放下手中的汤勺,走到楚长云身边,拿起一个空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的唇边。
她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担忧,轻声询问。
“长云,快要过年了,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心事了?”
温热的水杯触碰到楚长云的唇角,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雪凝儿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摇了摇头,伸手握住雪凝儿的手。
“没事,就是最近公司的事情有点多,有点累罢了。”
他不想把这份压力转移给家人。
这次潜藏在黑暗里的敌人太过恐怖,他不能让雪凝儿,让爷爷,让大嫂二嫂陷入担忧之中。
就在这时,楚建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虽然已是古稀之年,头发花白,但脊背依旧挺直,一举一动之间,带着一股久经商场的上位者气息。
他看着楚长云,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长云啊,我们楚家从祖辈开始,就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
楚建国顿了顿,目光扫过餐桌旁的众人。
“这些年,楚家大起大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到如今成为华夏顶尖的商业巨头,靠的不是运气,是每一代人的拼劲和担当。”
“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也知道,三大联盟的算计,柬埔寨的黑客。”
他看着楚长云,眼神平静却带着信任和鼓励。
“长云啊,不管你要做什么,放心去做吧。楚家不是你的累赘,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就算天塌下来,我们楚家也能一起扛着!”
楚长云看着爷爷那双布满皱纹却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睛,心中的感动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他端起桌上的白酒,猛地站起身,对着楚建国敬了一杯,然后狠狠闷了一口。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楚长云爽快地放下酒杯,走到楚建国面前,紧紧地抱了抱爷爷。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雪凝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温柔和歉意。
他伸手将雪凝儿揽入怀中,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坚定。
“凝儿,等我回来,我们生个孩子。”
雪凝儿的身体微微一颤,眼泪瞬间涌上了眼框,却被她强行憋了回去。
她知道,楚长云要去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可她没有丝毫的阻拦,只是用力地抱住楚长云的腰。
雪凝儿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哽咽着说道:“好,我等你回来。”
楚长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转过身,对着林清婉和赵凤琴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大嫂,二嫂,家里就拜托你们了。”
林清婉和赵凤琴连忙点头,看着楚长云的背影,两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作为楚家的儿媳妇,她们见证了楚长云一步步从困境中崛起,成为了如今的楚战神。
尤其是林清婉,她永远记得那一夜,两人之间的肌肤之亲。
楚长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餐厅外走去。
走出楚家别墅的大门,楚长云抬头望向天空,正午的阳光刺眼夺目。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祖龙血脉疯狂运转,金色的真气如同潮水般涌遍全身。
下一秒,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璀灿的金色光芒,直冲云宵,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朝着珠穆朗玛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人,铁山、关义、关雅,这些刚刚添加楚家的强者,虽然实力不俗,但面对可能存在的元婴巅峰,甚至化境强者,他们去了也只是送死。
楚长云不想连累任何人,这场战斗,他必须独自面对。
金色的光芒划破云层,速度快到极致,山川河流在他的脚下飞速掠过。
短短半天的时间,楚长云便已经进入了珠穆朗玛峰的范围。
放眼望去,珠穆朗玛峰直耸入云,峰顶被皑皑白雪复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铄着圣洁的光芒。
周围的山峦连绵起伏,却在珠穆朗玛峰的面前,显得无比渺小,如同蝼蚁仰望巨龙。
越是靠近战神宫的所在地,楚长云的心就越是不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放缓了速度,灵识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仔细地探查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楚长云的目光落在了山脚下的一个村庄上——雪域村。
这是一个建在珠穆朗玛峰山下普通的村庄,当初遭到战神宫的算计,幸亏楚长云及时出现。
可如今,整个雪域村却一片死寂。
村子里的房屋完好无损,甚至连村口的老槐树都还在,可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听不到一丝声音。
楚长云的心脏猛地一沉,他连忙落下身形,走到村子里,灵识疯狂地扫过每一间房屋。
下一秒,楚长云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村子里的所有人,都静静地躺在地上,老人、孩子、妇女,一个个面色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可楚长云的灵识却清淅地察觉到,这些人的肉体虽然完好无损,但灵魂却已经被彻底销毁,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这是什么样的恐怖手段?
楚长云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
他能感受到,村子里残留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邪恶之气,和那块青色布料碎片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剧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道紫色的惊雷划破天际,在珠穆朗玛峰的上空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风、暴雨、惊雷,这些原本不可能出现在珠穆朗玛峰的极端天气,此刻竟然全部汇聚在了一起,天地间仿佛变成了一片炼狱。
楚长云抬头望去,只见珠穆朗玛峰的峰顶,一股恐怖的黑色魔气冲天而起,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云层中翻腾咆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一刻,楚长云的眼神中竟然生出了一丝害怕。
那股威压太过恐怖,远超他所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就算是生死阁的元婴中期老祖凌若烟,在这股威压面前,也如同蝼蚁一般。
他毫不怀疑,只要那股威压的主人愿意,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将他碾成齑粉。
但是,很快,楚长云便握紧了拳头,眼底的害怕被一股决绝取代。
师祖还在上面,生死不明。
他不能退缩,也没有退路。
楚长云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祖龙血脉运转到极致,金色的真气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护罩。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珠穆朗玛峰的峰顶,朝着战神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战神宫的山门,就在珠穆朗玛峰的峰顶,隐藏在一片云雾之中。
楚长云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经飞到了战神宫的上空。可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这股威压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魔气,楚长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体内的真气瞬间停滞,连动弹一下都变得无比困难。
“噗通!”
楚长云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狠狠掉落下去,重重地砸在战神宫的广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强大的威压居然让他直接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力气都用不出来,那股威压如同无数根钢针,死死地钉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收到快递了还敢过来,你倒是有几分魄力。”
一道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楚长云的耳边响起。
楚长云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缓缓从战神宫的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的黑袍翻飞,额头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
不是东方无相,又是谁?
楚长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道:“东方无相!是你?你居然没死?”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楚家别墅,亲手斩杀了东方无相,看着他的身体化作黑色的炊烟消散。
他居然还活着?
东方无相闻言,发出一声桀桀的怪笑,笑声阴冷刺骨,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着。
“死?我怎么可能会死?楚长云,多亏了你啊!”
他一步步朝着楚长云走来,每一步落下,都让广场上的石板寸寸碎裂。
他看着楚长云,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怨毒。
“若非因为你,我又怎么能从鬼门关领悟到一丝生死法则,得以打破桎梏,突破到元婴境后期!”
楚长云的心脏猛地一沉,自己不过才金丹境巅峰,对方可是元婴境后期啊。
“你想干什么?”楚长云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斗。
东方无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密集的骨骼碎裂声,在楚长云的体内响起。
楚长云只觉得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这一刻寸寸断裂。
一根,两根,三根……
整整九九八十一根骨头!
楚长云的身体如同软泥般瘫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口鼻中狂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上的黑色西装。
他紧咬牙关,牙齿都被咬碎了,鲜血顺着嘴角滴落下来,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死死地盯着东方无相,充满了不屈的战意。
东方无相看着楚长云这副模样,嘴角的笑容更加狰狞了。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大殿的方向挥了挥手。
下一秒,两个人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他们的手里,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楚长云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自己的师祖青阳真人,还有华夏生死阁阁主凌若烟。
此时他的师祖衣衫褴缕,青色的道袍被鲜血染红,面容憔瘁,伤痕累累。
青阳真人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他的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黑色的真气正从伤口处不断涌出,侵蚀着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紧闭着,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
东方无相一脚踩在青阳真人的身上,硬生生把对方疼醒。
他用下巴指了指指了指楚长云,眼睛死死盯着青阳真人,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东方无相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
“一柱香的时间,要么你的情人死,要么你的徒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