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圈瞬间通红,蓄满生理性的泪水,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得破碎而绝望:
“而我,当时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被那些图表和数据一晃,脑子里就只剩下‘可能解决问题’的幻想!
我不仅没像白玲那样坚决反对,我还我还点了头!
支持了那个疯狂的提议!我简直是
简直是这世上最蠢、最没脑子、最该被教训的人。
初阳那家伙最不满的就是这种不负责任、冲动坏事的行为!
那家伙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的!新账旧账一起算,我这次死定了!
你让我你让我怎么能不‘紧张’?!我简直快要疯了!”
女子越说越激动,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颤抖得更加厉害。
不仅双腿抖得像筛糠,连带着上半身也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放在扶手上的双手更是颤抖得几乎握不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痕,手心却一片冰凉的湿滑。
看向江凌钰的眼神,混杂着强烈的委屈;(“你为什么不懂我的害怕?”)
被“背叛”的愤怒;(“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微弱希冀。辛捖本鰰栈 已发布罪辛彰结
然而,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江凌钰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镇定与从容。
她宛如一座沉睡千年之久的古老庙宇,无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始终保持着那份宁静致远;
又似那一汪深不可测、静谧无声的幽潭死水,哪怕有再多的石块砸入其中,也难以激起丝毫涟漪。
面对墨轻语几近癫狂般的激动言语以及不断攀升的嗓音分贝。
对方竟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未曾展现出来。
既没有微皱双眉表示不满,亦未从其眼神之中流露出半分诸如怜悯、同情或是义愤填膺之类的情感波动。
只见江凌钰稍稍侧过头去,那对犹如冷月清辉凝聚而成的眼眸。
此刻正带着一种仿若科研人员探究未知事物时才会有的极度专注神情,默默地凝视着已然情绪溃堤的墨轻语。
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宛如一尊精雕细琢而成的冰雕玉塑,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此时此刻的江凌钰,恰似一名冷眼旁观世间百态的看客,正在默默等待着墨轻语这阵汹涌澎湃的情绪狂潮逐渐退去
直到墨轻语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哽咽而彻底嘶哑下去,只剩下粗重而混乱的喘息,肩膀剧烈起伏时,江凌钰才缓缓开口。丸夲鉮颤 追蕞薪璋劫
女子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最冰冷的玉石雕琢而成。
带着一种剥离情感色彩的、纯粹的逻辑穿透力:
“所以,根据你的表述,”
她开始复述,语气平稳得像在念诵实验报告:
“你当前的‘紧张’——或者说,更准确的描述是‘恐慌’、‘恐惧’与‘重度焦虑’的混合状态——其构成主要基于以下三点:
第一,对已发生且造成不良后果的‘错误决策行为’(支持测试)的强烈后悔与自我谴责;
第二,对决策核心人物,也就是初阳即将做出的、针对此错误行为的‘负面反馈’(惩罚)的极端恐惧与悲观预期;
第三,也是加剧前两者的,是对当前自身‘无力改变已发生事实’与‘无法影响决策者判断’这种被动局面的深度焦虑与失控感。”
她的剖析,冷静、精准、毫厘不差,如同最锋利也最无情的手术刀。
一层层划开墨轻语混乱情绪的外衣,直指其下颤抖的核心。
每一个定义都让墨轻语感觉自己的“症状”被钉上了冰冷的标签,无所遁形。
同时,也让她和白玲感到疑惑,对方怎么突然间这样,这不符合在她们心里对江凌钰的印象。
想到这,墨轻语和白玲缓缓看向那镇定自若的女子,脸上都带着一丝探究。
江凌钰见状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墨轻语惨白的脸颊、颤抖的指尖和通红的眼眶。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只有一种纯粹的的观察。
似乎是没有被她们的视线影响,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导师指点迷津学生般的意味,虽然这“指点”听起来如此不近人情:
“然而,墨轻语,请你理性分析一下:
你此刻所沉浸其中的这些‘紧张’情绪,除了持续消耗你自身本已因担忧而下降的精神力与体力。
制造出可能干扰到雨宁灵魂安稳修复的、无序的焦虑性能量场,并且
大概率会让你在接下来不得不面对初阳时,呈现出一种更加‘情绪化’、‘不稳定’甚至‘缺乏担责勇气’的糟糕姿态之外。
对于‘改变已发生的测试结果’、‘影响初阳的决策判断’、或者‘减轻你可能需要承担的责任’这些实际目标。
能产生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建设性的、积极的促进作用吗?”
她的话语如同接连投下的冰锥,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入墨轻语最敏感、最害怕被触及的痛处。
女子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想要反驳,想要大声说“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就是害怕!”,想要指责江凌钰的冷酷无情
但看着对方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自己所有狼狈与无力的眼眸。
所有冲动的话语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而坚硬的墙,被反弹回来,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对方的逻辑在此时的她看来无懈可击,指出的每一点,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紧张、害怕、后悔、自我折磨除了让她自己更加痛苦、更显不堪。
让周围人(尤其是需要安静的白玲和雨宁)感到困扰,以及在初阳眼中可能进一步失分之外,还能怎样?
初阳会因为看到她此刻这副吓得六神无主、悔恨交加的模样,就心生怜悯,轻轻放过吗?
不,以自己对初阳的了解,结果恐怕是恰恰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