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颖筝。
她今天也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打底的是一袭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外头简单地搭配着一件毛色极好的厚重黑色貂皮大衣,精致的黑色尖头小皮靴,手里头拎着的包更是一看就材质上乘,昂贵非常的。
赵颖筝微微一笑,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挽住傅行州的骼膊。
然而,她刚刚伸出手,乔云起和乔云舒两个孩子就猛地扑了上来,一边一个,抱住了傅行州的大腿。
“爸爸!”
两个孩子十分亲热,异口同声的,同时仰起了一张白净可爱的小脸蛋看着傅行州。
本来神色有些严肃的傅行州脸色当即就柔和了几分。
他一手一个孩子,直接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压根就没有看到旁边的赵颖筝伸出去的手。
赵颖筝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人还被晾在了那儿。
她抬起眼追随傅行州的身影,只见他双眸灼热而专注地盯着乔婉辛,抱着两个孩子就往她身边走去了。
傅行州的目光在看到乔婉辛的时候,本来深邃暗沉的眼底几乎是瞬间就亮了起来。
这一身,实在太合适乔婉辛。
大方,温婉,端庄,又带着一点点小女儿的妩媚。
总之,傅行州在这个关头,总觉得自己书读得太少,没有办法适合而准确地形容出心里欢喜的感觉。
“怎么都挂到爸爸身上了?你也不嫌累?将他们放下来吧,他们可以自己走了。”等傅行州抱着两个孩子来到面前,乔婉辛这才轻轻抬起眼,回望了傅行州一眼。
目光交汇,流转中,她又觉得有些害羞,垂下了眉目。
“爸爸,你看我妈妈今天穿得漂亮吗?”乔云舒忽然开口,石破天惊地说道。
乔婉辛本来只是有一点点不自在的脸色瞬间就热了起来。
染了一片绯色。
傅行州的目光仍然直勾勾地顿在她的脸上。
“漂亮,很漂亮。”
傅行州声音沉静中,带了微微的沙哑,回答道。
就在一家四口温馨甜蜜,其乐融融的时候,赵颖筝自带优越又微冷的嗓音插了进来:“这就是滟滟吧,你哥哥经常提起你。”
傅行滟跟赵颖筝也是见过面的,军区就那么大,许多人都是互相熟识的。
说起来,他们小时候还在一个学校念书。
“赵姐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傅行滟急忙迎了上去,笑着道。
“你大哥说你今天办升学宴,我不请自来,你不会不欢迎吧?”赵颖筝勾了勾唇,淡淡一笑,客套道。
“怎么会?我爸妈邀请了赵伯伯和赵伯母的,只是赵伯伯和伯母去开会了,没有时间过来,赵姐姐能够赏面过来,我这个小宴会简直是蓬荜生辉啊。怎么会不欢迎呢?我爸妈经常跟我说,要向赵姐姐学习,当个有本事,有手腕,有魄力的女人呢。”
傅行滟当即就是一通夸赞。
“哎哟,滟滟这小嘴巴就跟抹了蜜糖一样的,不仅人长得甜美,说话也这么甜,赵姐姐今天没有带什么贵重的礼物,听你哥说你是美术生,特意弄了一幅画送给你,我也不懂这里头的门道,挑着贵的买的,希望你喜欢。”
赵颖筝从自己的包里头掏出了一小卷包装精致的画卷递给了傅行滟。
都不用看别的,光看那外头盖着的印章,这东西就不能便宜。
而且肯定是真迹。
“这个太贵重了,这怎么好意思!”傅行滟满脸的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送你的,祝贺你考上大学。拿着就是了。”赵颖筝大大方方地说道,仿佛那幅画不是价值千金的藏品,只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玩儿而已。
“那就谢谢赵姐姐了,赵姐姐,我带你进去吧。”傅行滟也极有眼色,当即亲自上前,领着赵颖筝进去了。
赵颖筝进屋前,淡淡地看了一眼乔婉辛。
依然是那种熟悉的,睥睨的目光。
傲慢,不屑,仿佛看的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路人而已。
她没有跟乔婉辛打招呼,乔婉辛也没有上赶着的习惯,只是往前一步,将孩子从傅行州怀中抱了下来,轻声道:“刚刚赶回来的吗?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
“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饿死了。”傅行州低声嘀咕道。
“那咱们也进去了,人估计也来得差不多了。”
乔婉辛温婉柔顺地站在他身侧,低声道。
“好。”
傅行州牵着儿子,乔婉辛牵着女儿,两人并肩往里走。
就在这个时候,傅行州忽然牵住了乔婉辛的手。
他的手掌很粗糙,掌心和指腹都是厚重的茧子,而且宽大,厚实,带着一股暖意。
乔婉辛的手掌相反,手指纤细,手掌很薄,而且小。
傅行州的手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手掌攥在手心里。
乔婉辛也想不到他会突然攥住自己的手,脸上的神色微微愣了一下。
但是她没有挣扎,就这么由他牵着自己,走进了宴会厅。
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各自落座,由傅父和傅母招呼妥当后,开始开席。
乔婉辛和两个孩子,自然是跟着傅行州,傅家人坐在一起的。
周书雪,周睿,也都在这个桌子上。
因为席间很少有小孩子,周睿跟云舒和云起又是同一个幼儿园念书的,傅母并不知道他们先前发生过的过节,所以安排在了一起。
上菜后,第一道菜是整只的烧鸡。
周睿当即站了起来,指着那只烧鸡,大声道:“姑姑,我要吃鸡腿,两只鸡腿我都要。”
之前在乡下的时候,他们两家也经常一起吃饭。
两家只有周睿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多大人,自然什么都随着他,惯着他。
吃鸡的时候,他要吃两个鸡腿,也从来没有人跟他抢过。
所以周睿自然理所当然地以为,现在跟以前还是一样的,他想要两只鸡腿,大家都会让给他的。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乔云舒这个时候也怯生生地看了傅行州一眼,声音软软糯糯地开口,低声道:“爸爸,我可以吃一个鸡腿吗?我也很喜欢吃鸡腿,住在舅舅那里的时候,鸡腿都是两个表哥吃的,鸡翅膀也是,我和哥哥只能吃鸡爪子。”
这话一出,桌上所有的大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桌面上的那只烧鸡。
周书雪的筷子已经放到鸡腿上了,她察觉到大家的注视,动作顿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