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乔婉辛是在一阵浓郁的焦味中醒过来的。
乔婉辛是在饭店工作的,对这个味道还挺熟悉的,就是一种——一种被火烧干的味道!
坏了!
乔婉辛吓得猛地从床上惊醒,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冲了出去,直奔厨房。
“滟滟,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傅行滟顶着一张黑乎乎的脸,十分尴尬又局促地转过身来,甚至试图用她纤瘦的身子挡住了一片狼借的厨房。
“那个——哈哈哈——嫂子,对不起,我——我就是想弄个早饭——”
傅行滟尴尬得恨不得找一道地缝钻进去了,摊了摊手:“不过很明显,失败了,哈哈哈——早知道跟着我爸多学点儿了,不过你放心,我零花钱挺多的,这些烧坏的锅,打烂的油盐酱醋,我晚上买回来,就是,你能不能别跟我哥和爸妈说——”
傅行滟有些心虚地低估道。
乔婉辛重重叹了一口气,急忙走了进来,先将她的脸看了一遍,又拉起她的双手看了看,最终还是看到她的手被烫红了。
乔婉辛眼底闪过了一抹心疼来。
她当即板着脸呵斥道:“这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根本就不值钱!值钱的是你!你可是全家都宝贝!”
“你看这个手都被烫伤了!你做什么早饭啊,你来嫂子这里住着,应该嫂子招待你的,嫂子是长辈,嫂子照顾你才是应该的,赶紧去水龙头冲冲冷水,我回房间给你拿药膏!”
乔婉辛说罢,这才松开了傅行滟的手,匆忙回房间了。
傅行滟这才发现,乔婉辛都没有穿鞋!
这要是在自己家里,弄坏这么点儿东西,傅行滟压根就不带怕的。
不过这是乔婉辛家里,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主要是现在跟两个孩子玩得正上头,她怕乔婉辛以后不让她来了。
不过看到乔婉辛刚才担忧关切的神色,傅行滟的记忆一下子就飘回到了五年前,乔婉辛跟哥哥还没有离婚的时候。
那个时候,乔婉辛也可疼她了。
看来,嫂子一直没有变,还是她的好嫂子。
傅行滟顶着黑乎乎的脸,咧嘴一笑,这才去打开水龙冲了水,静静等着乔婉辛来给她擦药。
就象小时候一样。
乔婉辛回到卧房,这才匆匆忙忙穿了鞋子,拿了药膏就出来了。
见傅行滟在客厅正襟危坐,乖乖地等着,她上前拉过傅行滟的手,仔仔细细地将药膏涂满了傅行滟烫伤的那一块。
“千万不要碰水,要不然起泡了该难受了。”乔婉辛一边涂,一边叮嘱道。
看着乔婉辛认真担忧的脸,傅行滟的心也暖洋洋的,不再傲娇,反而象小时候一样,软软糯糯,乖乖地应道:“我知道了。”
“别忙活了,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可不是用来做饭的,以后嫂子做,嫂子没起来,咱们就去外面吃,等会儿咱们就去外面吃,吃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一家鸭血粉丝。”乔婉辛说道。
傅行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吐了吐舌头,那个局促的样子,跟云舒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好。”
两个孩子也都起来了,乔婉辛收拾了一下,这才领着三个小的去附近吃了鸭血粉丝汤。
傅行滟的学校就在傅行州单位旁边,傅行滟送两个孩子去幼儿园,乔婉辛回饭店上班。
看着一大两小的背影蹦蹦跳跳地离开,乔婉辛眼底都是幸福的笑意。
不过这笑意,只维持到她来到饭店。
她刚进饭店,在饭店做服务员的马大姐就在门口等着她了,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马大姐,有什么事儿吗?”
乔婉辛上前问道。
马大姐的脸色不太好看,目光瞥了瞥饭店里面,压低了声音道:“那三人,一早就来了,又要吃的,又要喝的,还要酒呢,吃了好久了,还说是你的爹娘和大哥。我就纳闷了,你哥我们也见过啊,你爹都死了那么久了,又从哪儿冒出来爹娘大哥?该不会是想要吃霸王餐的吧?”
乔婉辛一听,心里头就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她抬起眼看去,坐在饭店里头的人赫然就是张大发那一家三口。
这是摆明了要来讹她了?
乔婉辛唇角勾出了一抹冷笑来,眼底森冷一片。
“让他们吃,尽管吃,敢吃霸王餐,咱们就敢报公安,你说得对,我爹都死了十几年了,我哪儿来的劳什子爹娘?”
“不是你亲戚啊,那就好。”马大姐还真怕乔婉辛又遇上了什么穷亲戚,是她认识的,到时候这三个人拿不出钱来,又碍着乔婉辛是认识的,要看乔婉辛的情面,那就不好看的。
既然是不认识的,那就公事公办,他们敢吃霸王餐,那就直接报公安。
“他们三个人指定是要闹事的,这样吧,马大姐,你现在就去办公室打电话报公安,就说有人来饭店闹事。”乔婉辛冷笑了一声,叮嘱道。
马大姐点了点头,转身下去了。
乔婉辛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果不其然,见乔婉辛站到了收银台上,那张大发和张铁柱都露出了一个满是算计的笑意。
那张婶子也理了理自己枯黄的头发,露出了一个漏风的门牙,笑着道:“闺女,你来了?爹娘还有你大哥都在这儿等你许久了。”
“是啊,你们城里人工作就是轻省啊,都这个点儿了,才过来,这要是搁我们乡下,我们都犁了几亩地了!”张铁柱一边吃着满嘴流油的炖肘子,一边咋咋呼呼道。
“闺女,你吃早饭没有?没有吧?赶紧过来,我们给你留着呢,赶紧来吃点。”张母作出了一副慈爱的样子,对着乔婉辛招了招手。
他们的如意算盘早就打好了。
只要作出了一副跟乔婉辛熟悉的样子,最好将乔婉辛叫过来吃点剩饭剩菜,让全饭店都知道乔婉辛是他们的女儿,那他们就能赊帐记在乔婉辛的名下,每天都来白吃白喝,大吃大喝,吃香喝辣的。
乔婉辛不是不想认他们吗?他们有的是办法逼她养老!
她要是不乐意,他们就天天来闹!闹到她丢了这个工作为止!
他们就不信了,还拿捏不了一个小女人!最后,她还不是得乖乖认了他们,跟着他们回乡下去!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