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辛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本来是打算杀回饭店去将她的工资给领出来,然后直接不干了。
这不仅是为了自己着想,也是为了饭店的同事着想。
这谭宝怡摆明了是要铁了心去折腾她的,不将她折腾得跪地求饶,哭着喊着将徐子谦让给她,谭宝怡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不止是她自己要遭殃,还要牵连饭店的同事。
所以,她离开饭店,是最明智的决定。
不过,乔婉辛还有一个隐忧。
她也怕自己离开饭店之后会更加激怒谭宝怡,而且她不在饭店了,谭宝怡就有气无处撒来。
她怕谭宝怡会一气之下直接关掉饭店。
这么一来的话,饭店那十几号同事的生计就真的成了问题了。
倒不是乔婉辛要当圣母,只是人非草木,她在饭店工作这么多年,除了像陈大昌这种极个别的老鼠屎,其他同事还是挺好的,在她困难的时候也帮过她不少,有的看她身子骨差,帮她干过重活,有的看她家里穷,将一些客人剩下的好饭菜偷偷打包给她,有的也借过钱给她——
现在事情因为她而起,让她不管不顾,直接一走了之,乔婉辛还真的做不到。
就在乔婉辛脑子乱糟糟的时候,一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缓缓停在了她的身前。
车窗落下,正是傅行州那张严肃冷峻的脸。
“你怎么来了?”
乔婉辛刚才在派出所里头给他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说谭宝怡仗势欺人,让他给自己撑腰。
这事儿,傅行州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乔婉辛想不到他还亲自过来了。
“你不是让我给你撑腰?我这不是给你撑腰来了?”
傅行州声音沉静地开口道。
乔婉辛直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这才道:“都已经解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先回去吧,谭宝怡还在里头没有出来呢,要是让她看见了,又得惹麻烦。”
乔婉辛催促道。
傅行州的目光停驻在乔婉辛的脸上片刻。
刚才谭宝怡那一巴掌可没有收着力度,而且乔婉辛又是那种比较容易留下痕迹的肤质,所以哪怕时间过去好一阵了,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是特别的清楚。
傅行州的眸色暗沉,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直勾勾地盯着乔婉辛。
乔婉辛被他这目光盯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了。
“还痛不痛?”傅行州忽然伸出手,满是厚茧的指腹在她脸颊上粗粝而温柔地摩挲了片刻,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眼底的墨色深得见不到底,心疼和愤怒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乔婉辛急忙道:“不疼,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有多大的力气?再说了我也没有吃亏,我已经还她一巴掌了,我打得可比她的痛多了。”
“我进去跟派出所的领导谈一谈。”哪怕乔婉辛说没吃亏,傅行州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息事宁人了。
在他的地头,欺负他的女人,这是他绝对没法容忍的。
乔婉辛一把攥住了傅行州的手腕。
“谭宝怡还在派出所里头呢,你要是去找她理论,她问起来的话,我怎么说?这不是坏了徐医生的事儿嘛——”
乔婉辛自知理亏,说到后面也有些底气不足了,低声道:“算了,我也没吃亏,而且我也不打算在饭店干了,我不在那儿干的话,就算她承包了饭店,以后也不能奈我何了,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傅行州本来就不想让乔婉辛继续在饭店当收银了,钱少不说,事儿也多,工作时间长,还累。
现在谭宝怡去了那儿作威作福的,就更受气了。
不在那儿干,反而是好事。
傅行州眼底一片冷凝,紧紧抿了抿薄唇,这才声音微冷道:“这笔帐,我得先记着,她的要记,徐子谦头上也要记上一笔。”
乔婉辛知道傅行州心里头肯定是不好受的。
毕竟两人本来都高高兴兴的要准备复婚了,这半路突然杀出来这么一个拦路虎来,还闹出这么多事儿,他怎么可能高兴?
不过徐子谦的恩情的确大,乔婉辛也不能置之不理,这真的是左右为难啊。
眼下,她只能努力安抚安抚傅行州了。
趁着还没有系好安全带,乔婉辛直接探过身子去,轻轻地在傅行州的嘴角上亲了一下。
“好了,别心疼了,我真的没事。我又不是什么软柿子,被人欺负了,我肯定要找补回来的,总不能随便别人搓圆捏扁的啊。”
“我知道你想帮我撑腰,现在我还真遇到难题了,倒不是因为谭宝怡叼难我的事儿,而是因为我要是从饭店离职了,那剩下那些同事可怎么办?”
“今天谭宝怡为了羞辱我,已经炒了两个后厨的师傅了,就因为他们两个帮我说了一句公道话,我要是直接从饭店离职了,我怕谭宝怡找不到撒气的人,会迁怒其他同事。”
“如果她直接将饭店关了,那其他同事的饭碗就丢了,大家以前都帮过我许多,被我这样子牵连,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乔婉辛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傅行州,忧心忡忡地说道。
她以前就一直觉得傅行州脑子好使,办事妥当,她现在是真的焦头烂额,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来对付谭宝怡了,只能求助他了。
果不其然,傅行州只是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心,很快就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直接回到家,而是带着乔婉辛来到了附近一个信用社。
“你在车上等我。”傅行州下了车后,沉声叮嘱了一句。
乔婉辛看着他笔直而挺拔的身影下了车,走进了信用社。
不一会儿,傅行州就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出来了。
他上车后,直接将那个牛皮纸袋递给了乔婉辛。
乔婉辛定睛一看,那牛皮纸袋里头全是钱。
估计有好几千块!
“你拿这么多钱做什么?”乔婉辛吓了一跳。
这几千块虽然不是小数目,但是跟人家谭宝怡比起来,也是杯水车薪而已,比砸钱,他们肯定是比不过的啊。
“你不是说她将饭店承包下来了吗?我看她承包饭店也只是为了给你施压,欺负你的,不是正经想要做生意的。”
“而且你也说了,她将饭店里头的老人都赶走了,这生意就更加做不下去了。”
“这是我这么多年的积蓄奖金还有爸妈的存款都在这儿了,我先前看对面有个铺子是要卖的,我们去将那个铺子买下来,你直接将饭店的同事请过去,你自己开一个,咱们不受她那窝囊气。”
傅行州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