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利亚姆男爵就着昏黄油灯,一口白面一口生蒜。
虽然这味道实在是难以下咽,但这段时间,安齐奥罗帝国正在严查贵族的腐败现象,他也只能暂时把戏做足,等风头过后再继续享受自己的边境土皇帝生活。
“呸!一点油腥都没有!还有瑞安那小子出的馊主意……好好一座庄园都快被我亲手砸成废墟了,如今连卧房的墙都四处漏风,夜里还得加床被子。”
不过虽然嘴上抱怨,但对于副官瑞安的建议他一般都会采纳。提议主动驱使使魔袭击扎布镇,并伪装成是魔领的魔物跑出来制造的,就是对方的主意。此举不仅能够让他借机敛一笔财,还能充当成他的政绩,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敲门声响起。
利亚姆男爵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瑞安那家伙来报喜了。
之后按照计划,他们这些人出的钱如数奉还,从那些穷鬼手里敲诈来的三七分帐,他拿大头。
说起来都怪上任镇长,竟能把扎布镇的税预收到九十年后,害得他从这群穷鬼身上再榨不出多少油水,那老水蛭被人吊死一点也不冤。
随手抹了把嘴,又打了个饱嗝,利亚姆这才慢悠悠拉开门,对门外熟悉的身影不耐烦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可他立刻察觉瑞安不太对劲,身体微颤,眼神飘忽,而本应在外的守卫更不见踪影。
利亚姆心头一紧,随即看见一只苍老的手拨开瑞安,朝他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晚上好,利亚姆男爵。”
“克、克莱门特……大公?!”
见到帝国审判庭最高统帅赫然立于门前,利亚姆的心脏几乎骤停。
而克莱门特老公爵已不紧不慢走入房间,手杖轻点地板,四下打量眼前这间破败的居所。
“利亚姆男爵还真是不辞劳苦,居所居然这么简陋,甚至勤政到深夜也就靠着白面和生蒜充饥,就这还不忘拿出自己的积蓄帮住扎布镇解决魔物的侵扰。”
克莱门特老公爵每点一下手杖,都象是点在利亚姆的心脏上。
利亚姆强压住心里的恐慌,勉强开口:“都、都是为了百姓……”
随即他急忙转移话题:“大公怎会亲临此地?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一路舟车劳顿,还请恕我这边陲男爵招待不周。”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驻王都的联合商会高层出现了几只蛀虫,偷偷调取了本该属于安齐奥罗帝国份额的魔晶矿,想要利用魔岭的特殊机制走私到敌国。
但奥莉薇皇女推出新政后,帝国已经禁止冒险者再携带大量魔晶矿从教廷传送阵进入魔岭,于是他们只能选择从帝国边境偷渡。
无奈我这么大的年龄,还要赶过来追击他们,皇女殿下真是一点也不怜惜我这把老骨头。”
“这正说明皇女殿下对大公您的信任。还有那群该死的蛀虫,居然敢把这种战略资源偷偷送往敌国,简直死不足惜。不过我冒昧问一下,大公您把他们追上了吗?如果需要支持,扎布镇的所有人员随您差遣。”
嘴上这样说着,但利亚姆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了。
因为他很清楚,那伙人就是他示意放走的。
不久前曾有人来和他接洽,只需他在特定的时间点放一伙特定的人偷渡进魔岭,他就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如果早知道事情的原委,他肯定不会答应。
毕竟贪腐和叛国可是两码事,前者被发现至少还有一点活命的可能。
“可惜,人老了,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克莱门特老公爵看向利亚姆的眼神已经森冷了起来:“所以我需要杀几个人泄泄愤!”
说着,克莱门特老公爵手杖微微用力点在地板上,后面的亲卫官立刻上前,架住利亚姆男爵便拖去了房间外。
“大公!您这是做什么?!此事与我无关,我是清白的啊大公!!”
两名亲卫一路拖着挣扎的利亚姆到了庭院,只见原本应该压着一块巨石的地方已经被清理出来,一群明显是精锐的帝国士兵正不断从中抬出一个个大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各种金币以及奢华的宝物。
“解释解释?”克莱门特老公爵从后方踱步走来,笑容玩味。
“这、这这……是谁把这些藏我家里了?!”
“别演了。”老公爵淡淡道:“你的副官已全盘招供。何况,你不觉得从昨日起就一直有人盯着你么?你偷偷赏玩这些赃物的模样,早被留影水晶记得一清二楚。”
眼间证据确凿,利亚姆终于心如死灰,很快脸上就换了一副凄惨的表情。
“大公……真的……我一个金币都没敢花,这样做实在是以前穷怕了!”
但克莱门特老公爵已经懒得再看将死之人的表演,广场上的绞刑架早已安排完毕,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于是天才刚蒙蒙亮,扎布镇上一些早起的百姓便发现,镇长和他的亲信居然被整整齐齐的挂在了广场中央。
“他们这是在用脖子和绳子比谁劲儿大?什么古怪的训练方式,难道这样就能把脖子练得刀枪不入?”
“你个蠢货,那是上吊!老镇长这群人被人绞死了,你看旁边那群士兵,绝对都是帝国的精锐,我就说昨晚夜里外面好象有动静。”
“原来这段时间侵扰镇子的魔物是老镇长手下人的使魔,为的就是骗我们捐钱!”
“太好了,这老水蛭终于死了!”
“……”
镇上的人奔走相告开始庆贺,克莱门特老公爵则让手下书记负责镇子的临时治安,自己则返回城外的营帐。
“大公,连络法阵已经绘制完毕。”
克莱门特老公爵走进营帐,皇女奥莉薇的投影已经显示在法阵上方。
“贵安,皇女殿下。老臣无能……终究慢了一步。”
“大公辛苦了,此事无妨,其实对方调取的那笔魔晶矿已经提前被掉包了,是被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皇女殿下,你是真要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啊。”克莱门特老公爵苦笑一声,不过心情却好了很多。
“毕竟演戏要演全套,所以只能苦一苦老师您了,而且这些都是老师您教我的嘛。”
“行吧,看来回去的路上又得找几个家伙发泄一下。”
“那老师您最好多找几个。”
“呵!才不受你的激将。”
通信结束,奥莉薇目光微转,看向身侧的布鲁诺。
后者会意,上前一步猛的撞开面前的房门,给正躲在里面从金币中查找慰借的尤妮尔吓了一哆嗦。
“尤妮尔小姐是吧?你的事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