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柔有些尴尬的轻轻扯了扯张玉婉的衣袖，低声道：“妈，您就别再说了。”
张玉婉被女儿打断，没好气地白了苏雨柔一眼，嗔怪道：“你这孩子，我关心一下小恒怎么了？他都多久没来咱们家了？这好不容易见着，问问他的前程不是应该的嘛！
说起来，小恒小时候可没少在我们家吃饭，那时候他还————”
话说到一半，张玉婉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声音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和尴尬。
她想起来了，之前好象听雨柔或是她同学提起过一嘴，说陈恒在天赋觉醒仪式上————似乎没能成功觉醒？
哎呀！瞧我这记性！
张玉婉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糊涂。
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问这个呢？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小恒这孩子，三年不见，性格似乎沉稳了不少，怕是跟这事也有关系。
她连忙补救，脸上堆起更加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容，语气放缓，带着安慰的意味说道：“啊，那个————陈恒啊，你看阿姨这脑子，差点忘了。
成绩什么的，其实没那么重要，就算————就算武道之路走不通，咱们走文道也一样能出人头地嘛！”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找到了方向，语气也重新变得笃定起来，开始以自己的理解和人脉为陈恒规划：“你要是真想往武道方向发展，凭咱们两家的关系，阿姨豁出这张脸去，帮你争取一个江州大学的特招名额还是有点把握的！
虽然江州大学比不了顶尖学府，但在咱们本地也是不错的，资源————”
“妈！”苏雨柔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脸上因为急切和些许羞窘泛起一丝红晕，打断了自己母亲那充满善意却完全偏离事实的“规划”，“您别说了！陈恒他————他的成绩很好的！”
“很好？”张玉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进前一千名了？”
陈恒看着张玉婉那认真推测的样子，再看到苏雨柔和林婉儿那想笑又不敢笑、一脸憋得辛苦的表情，不由得也觉得有些莞尔。
他摸了摸鼻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效果，轻轻吐出三个字：“第一名。”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张玉婉眨了眨眼，脸上表情凝固了片刻，随即失笑出声，伸出手指虚点了点陈恒：“你这孩子，现在都会跟阿姨开玩笑了？知道你张阿姨担心你，逗我开心呢是吧？”
她压根没信。
江州城高考第一名？那是什么概念？
绝对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是她印象中这个三年不见、据说连天赋都未能觉醒的邻家孩子？
然而，她笑着看向女儿，却见苏雨柔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反而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妈，陈恒没骗您。他确实是这次江州城高考实战考核的第一名。”
“什————什么？”张玉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旁边的林婉儿再也忍不住，激动地抢着补充道：“阿姨！是真的！千真万确！陈恒拿了四万多分！打破了我们江州城的记录！超级厉害的！”
小姑娘双眼放光，看着陈恒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四————四万分？！”张玉婉这回是真懵了，嘴巴微微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虽然二十多年没关注高考具体分数了，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她当年自己也参加过高考，依稀记得，那时候江北的状元，分数好象也才三万出头吧？
这四万分————是个什么怪物级别的成绩？
她第一反应还是不敢相信，觉得是不是孩子们联合起来逗她玩。
这怎么可能呢？一个无天赋者，拿了破纪录的高考第一？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随着脚步声，江州城主周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官员。
“哈哈，玉婉妹子，你这是在怀疑我们高考的公正性，还是怀疑我周雄亲自宣布的结果啊？”
周雄显然在门口听到了几句，笑着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着陈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脸呆滞的张玉婉，语气带着感慨和确认：“玉婉妹子，雨柔丫头和这位小姑娘说的没错。
陈恒同学，以无可争议的四万积分，荣获本届江州城高考榜首！
这个成绩，经李淳风大人亲自确认，含金量十足，做不得假！”
周雄城主亲口证实，这下由不得张玉婉不信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脑子有点晕乎乎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斗地点开新闻推送。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关于高考的爆炸性新闻头条一《江州惊现绝世黑马！无天赋者陈恒，四万分碾压全场，强势登顶！》。
下面还配有陈恒在考核中的精彩截图，以及他站在四阶妖兽尸体旁那平静的身影。
张玉婉手指滑动，又看到另一条重磅新闻——《赵家父子恶行曝光！赵昊考核偷袭被反杀，赵凯石构陷天才罪证确凿，赵家倾刻复灭！》。
她飞快地浏览着新闻内容，当看到赵昊被陈恒一拳秒杀，赵凯石拿出所谓“证据”却被李淳风大人强势驳回，并顺势清算赵家多年罪状，最终赵家父子一个横死考场一个银铛入狱、家族倾刻崩塌时，张玉婉的眼睛越瞪越大，心中的震惊如同海浪般一波高过一波。
她之前还一直在发愁，想着等雨柔伤势稳定后，要如何动用苏家的力量，去找赵家讨个说法，报复赵昊偷袭之仇。
没想到————她这还没开始行动，陈恒竟然已经凭借一己之力，直接把整个赵家都给连根拔起了？！
这————这孩子————这三年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张玉婉的大脑，让她一时间有些失语。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陈恒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惋惜、同情和那种看待需要关照的子侄辈的眼神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越看越觉得欣喜满意的光芒。
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
实力强悍到能斩杀四阶妖兽，夺得高考状元！
心性沉稳，宠辱不惊！
而且，还顺手帮雨柔报了仇，铲除了赵家这个潜在威胁！
她记忆里那个有些沉默、需要她温和关照的邻家少年，怎么可能————
这————真的是那个她看着长大的陈恒？
“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地走上前，忍不住拍了拍陈恒的肩膀，“小恒！你真是————真是给了阿姨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阿姨就知道，你从小就不是池中之物！”
张玉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婉，“真是————让阿姨彻底刮目相看了。”
她这态度转变之快，让旁边的苏雨柔都有些不忍直视，悄悄别过了脸。
林婉儿则在一旁捂嘴偷笑。
陈恒面对张玉婉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倒是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微微笑了笑：“阿姨过奖了。”
“不过奖！一点都不过奖！”张玉婉此刻是越看陈恒越满意，之前那点因为三年疏远而产生的小小芥蒂早已烟消云散，心里盘算着，看来以后得让雨柔跟陈恒多走动走动了————
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而且，他跟雨柔，可是从小就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