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边界的恒星在背景辐射中缓慢脉动，像一只睁开的眼。
不是注视某一艘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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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事件过去后的第十二个标准时，系统主动弹出了一个非任务窗口。
没有奖励，没有倒计时。
只有一行冷静而突兀的提示：
【检测到高维观测协议残留】
【来源：未知文明集群】
林晓第一时间调取数据，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不是某个具体文明。”她抬头，“更像是……一组观察框架。”
“什么意思？”副官问。
“就像科研人员放置的生态监测仪。”
她停顿了一下，“我们不是实验对象，而是——被记录的变量。”
这不是威胁。
却比威胁更让人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人类的每一次规则执行、每一次妥协、每一次强硬——
都会成为某种判断依据。
蔚林峰沉默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在想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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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系统提示出现后不久，那支最早进入星域的外星商贸舰队，再次发来了通讯。
这一次，它们没有使用概念包。
而是尝试用一种结构严谨、却明显经过多次翻译修正的语言协议。
这不是投靠。
也不是试探边界。
而是一种文明间最基础、最古老的行为——
“它们很谨慎。”张磊低声说，“连技术类别都刻意避开了武装领域。”
“这说明一件事。”林晓补充，“它们认可我们的规则，但还不信任我们的动机。”
蔚林峰点了点头。
这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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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林峰同意了请求。
但他对接触窗口做了一个决定性的限制。
“只开放规则解释与历史行为记录。”
他说，“不交换技术细节，不进行资源承诺。”
有人皱眉。
“这样会不会太保守？我们现在掌握主动权。”
“正因为掌握主动权，才要保守。”
蔚林峰语气平静，“第一轮交流，不是为了收益，而是为了定调。”
窗口开启。
双方的信息流在中立节点中汇合。
外星文明提出的问题，出乎意料地简单。
——你们的规则，是否会因对象不同而改变？
——你们是否允许规则被谈判？
——你们是否为执行错误承担修正责任？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涉及军事。
却比任何武器参数都更锋利。
蔚林峰没有让系统自动回答。
而是亲自输入了一段回应。
这不是外交辞令。
而是一个明确的立场。
窗口沉默了数秒。
随后，对方发来了一条极短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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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结束后，舰桥并未因此放松。
相反，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开始蔓延。
“我们是不是把自己暴露得太清楚了？”
一名年轻军官低声问。
“我们在告诉他们，我们会如何行事。”
“这不就是规则的意义吗？”另一人反问，“让别人知道你会怎么做。”
争论没有结果。
因为双方说的都对。
透明，意味着可预测；
可预测，意味着可能被利用。
蔚林峰没有参与争论。
他只是在会后，单独查看了一份系统生成的风险曲线。
那条曲线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第一次出现了平缓区间。
不再急速上升。
也没有骤然下降。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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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后台完成了一次自动归档。
【行为类型分类更新】
【新增标签：
——秩序型交互
——非威慑式执行
——可修正决策路径】
这是系统第一次，为“非战斗行为”赋予明确权重。
林晓看着这份更新，轻声说道：
“系统在学习我们。”
“或者说，”她顿了顿，“它在重新定义什么叫‘有效进化’。”
过去，效率等同于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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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选择，并没有立刻带来盟友。
但它带来了另一种变化。
星域边缘的异常活动明显减少。
未知探测信号的频率下降。
甚至连那些隐藏在暗区的观测节点，都开始拉开距离。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
这是一个危险又微妙的评价。
意味着你被承认具备自我约束能力。
也意味着，一旦你失控，后果将不再被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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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蔚林峰独自坐在指挥席上，看着星域地图。
这片空间不再只是战略纵深。
它开始承载一种新的含义。
“我们正在被当成‘样本’。”
他对系统说道。
“是的。”系统回应，“但样本并不等于牺牲品。”
“前提是？”
“前提是，你们持续证明自己不是。”
蔚林峰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就继续证明。”
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整理所有规则执行案例，建立公开档案。”
“如果被观察不可避免——
那就让他们看到，我们不是靠本能行事的文明。”
星图缓缓旋转。
在无数看不见的目光之外，人类文明，第一次主动选择了被看见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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