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毕竟是做远洋贸易起家的,家底殷实,这宅子修得也是气派非凡,透着一股子富贵逼人的气息。
此刻,大门洞开。
张旺带着家人和仆人们,乌压压跪了一大片。
那场面,仿佛比迎接圣旨还要隆重几分。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商贾来说,眼前这位两广总督,那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掌握着他们身家性命的活阎王!
人群中,两个身穿洋装的少女正跪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却忍不住用眼角的馀光偷偷打量着那位传说中的侯爷。
“姐,你刚刚看清了吗?”
左边那个身材高挑的少女,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问道。
“看清了些”
右边的少女微微抬起头,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眼神中闪铄着异样的光彩。
“这位赵侯爷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威风十足”
“而且真的很年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羞涩。
平日里听多了那些关于总督大人的传闻,什么军伍出身,杀人如麻、铁面无私、三头六臂之类的。
她们还以为总督大人是个长相粗鲁的人。
而现在得见本尊后,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这对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心中,不禁泛起了一层层涟漪。
与此同时。
赵明羽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跪了一地的人群。
他的目光扫过为首的张旺。
只见这老头儿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微微颤斗,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青石板上,显然是吓得不轻。
赵明羽心中暗笑。
看来自己这“凶名”,在两广还真是深入人心啊。
不过,今天他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抄家的,没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
于是,他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马鞭扔给身后的亲兵,随手挥了挥:
“行了,都起来吧。”
“不必如此拘谨。”
“本督这次来,是以私下身份,有事要商。”
听到这话,张旺浑身一震,仿佛千斤重担从他背上挪开。
原来不是小老儿犯事了。
可有事相商?
小老儿何德何能啊!
呼——!
但无论如何,刚刚心里一直悬着的他还是下意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小人徨恐!小人徨恐啊!”
张旺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侯爷大驾光临,那是小人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请侯爷入内奉茶!”
说着,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家人挥手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侯爷让路!”
众人连忙起身,分列两旁,恭躬敬敬地垂手侍立。
张旺似乎是觉得刚才人太多,礼数还不够周全,他突然转过身,冲着两个女儿招了招手:
“少筠!少芸!”
“还不过来向大人请安!”
听到父亲的召唤。
让儿女亲自给尊贵的客人单独行礼算是规矩了,尤其是面对高官。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莲步轻移,款款走上前来。
“民女张少筠”
“民女张少芸”
“给总督大人请安!大人万福金安!”
说着,一对如花似玉的姐妹,便对着赵明羽盈盈下拜,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赵明羽发现两姐妹年龄差距并不大,看上去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
正是十三姨张少筠,和她的妹妹十四姨张少芸。
不得不说。
这老张家是真会生啊。
全是美人胚子。
张少筠,梳着时下流行的西洋卷发,发髻高耸,插着一支精致的珍珠发梳,显得既摩登又典雅。
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蕾丝洋装,收腰的设计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层层叠叠,如同盛开的花朵,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一双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和清纯。
蹙眉时眼波流转,藏着新派女子的倔强与娇憨,笑时又如春水映梨花,美艳动人。
那双眸子里,仿佛盛着中西碰撞出的灵动之感,望着人时,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却又偏生带着几分疏离的俏皮。
而且,她的个头在女子中绝对算得上高挑。
站在那里,亭亭玉立,估计成年后,会更高。
而左边的妹妹张少芸,生得竟是比她姐姐还高。
虽是姐妹,眉眼间有相似,但她与姐姐的美,却又有着明显的区别。
如果说姐姐是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中带着几分娇俏。
那妹妹就是挺拔的青竹,清丽脱俗中透着一股子飒爽。
她的身段颀长挺拔,在玲胧小巧的岭南女子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肩颈线条流畅利落,锁骨清淅可见。
腰肢纤细却不显得羸弱,反而透着一股子充满活力的韧劲儿。
一袭修身的白色洋装礼装,将她那窈窕的曲线和大长腿包裹得严严实实。
当真是要哪有哪。
五官上,她同样十分出众。
眉眼清丽秀雅,虽不似姐姐那般眼波流转的娇俏,却胜在气质明艳大方。
那双眸子清亮澄澈,宛如一汪清泉,衬着那高挑的身形,添了几分英气。
这对姐妹花站在一起,一个娇俏灵动,一个飒爽英姿。
简直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时,同样在打量这两姐妹的,还有站在赵明羽身后不远处的黄飞鸿。
刚刚只一眼。
这小子就彻底惊呆了!
整个人就象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才短短几年没见。
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下河摸鱼、还总是流着鼻涕的十三姨
这会儿居然变得如此美丽了?!
还有那个总是爱哭鼻子的十四姨
也不是当年那个跟屁虫模样了,颇有气质!
都都太美了!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来说,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
黄飞鸿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扑通扑通的,象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脸颊也开始发烫,手心全是汗。
这就是女大十八变吗?
这也变得太离谱了吧!
“咳咳!”
就在这时。
一声轻咳在他耳边响起。
作为过来人,黄麒英已经察觉到儿子这发愣的眼神代表什么。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挡住了儿子的视线,低声提醒道:
“飞鸿,非礼勿视。”
“男女授受不亲,多看也是失礼行为。”
“这可不是你们小时候过家家了。”
“况且”
黄麒英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按辈分算,她们可是你的长辈不可失礼”
听到父亲的训斥,黄飞鸿猛地回过神来。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象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羞愧、尴尬、还有一丝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
黄飞鸿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同时,张家两姐妹也借着行礼的机会,终于近距离地看清了这位传说中的赵明羽。
赵明羽上任后,对两广地区大刀阔斧的改革,还有收拾那些官员的事迹,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久居深闺的两姐妹,虽然不怎么出门,但也早就对这位年轻有为、手段强硬的总督大人充满了好奇和敬重。
如今靠近一看,两人心中更是难免惊叹。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身高体壮。
一身便服虽然简单,却难掩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霸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海,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不仅年轻。
而且气质出众,相貌更是堪比潘安在世!
两个怀春少女,只看清了对方相貌一眼,便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脸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朵红云,顿觉失礼下,又立刻连忙收回了目光。
“恩。”
赵明羽微微颔首,目光直视两姐妹,眼中并无半点轻浮之色。
他转头看向张旺,笑着说道:
“连枝并蒂,秀外慧中”
“张老板啊,你这家里,好福气啊。”
听到总督大人的夸奖,张旺那张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
他连忙躬身行礼,激动地说道:
“谢侯爷夸奖!”
“谢侯爷金口之赞!”
说完,他又转头对着两个有些发愣的女儿,假装严厉地提醒道:
“还愣着干什么?侯爷夸你们了!这是我们张家的荣幸!”
“还不快谢恩?”
两姐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再次盈盈下拜,声音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
“小女子谢侯爷夸奖!!”
“侯爷光临寒舍,小民蓬荜生辉!”
“此处风大,还请大人入堂歇息!”
张旺见礼仪上差不多了,连忙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躬敬敬地将赵明羽一行人迎进了大门。
穿过几进院落,来到正厅。
分宾主落座后。
张少筠亲自捧着茶盘,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上来。
“大人,请用茶。”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赵明羽手边的桌案上,动作轻柔。
那一瞬间。
一股淡淡的幽香,混合着茶香,钻进了赵明羽的鼻子里。
那是少女身上特有的体香,清新而迷人。
赵明羽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回甘。
“好茶。”
他赞了一句,随后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闲话叙毕,该谈正事了。
他看着坐在下首、一脸笑容的张旺,开门见山地说道:
“张老板。”
“我听黄师傅说,你经常出海,很有经验?”
张旺闻言,连忙欠身答道:
“回侯爷的话。”
“小人生来愚笨,在神州这地界上混不到饭吃,就只能去海外碰碰运气了。”
“这些年,南洋、西洋倒是都跑遍了。”
“对于不列颠和其各个殖民地的情况,尤其熟悉。”
说到这,张旺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谦恭:
“侯爷若是有什么差遣,只管吩咐!”
“小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海上过往来去的这种粗活,还是能干得来的!”
“侯爷是需要不列颠的钢材?还是美利坚的牛群?或者是北非的矿石?”
“只要您一句话,小人下次出海,一定给大人带回来!”
在张旺看来。
总督大人找他,应该是想买点洋玩意儿,或者是想通过他的船队,搞点紧俏的物资。
这种事,他以前也没少帮官府干过,轻车熟路。
然而。
赵明羽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不是要买东西。”
“我是让你以后帮忙卖东西。”
听到这话。
张旺眼前一亮。
卖东西?
这个他同样在行啊!
两广的丝绸、茶叶、瓷器,那在国外可是抢手货!
要是能为总督府办差,赚钱都是其次,主要是荣幸啊!
以后光是在同行面前,他都能高别人一等!
“大人放心!”
张旺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是咱们两广的特产,小人一定能给大人卖个好价钱!”
“不管是丝绸还是茶叶,小人在伦敦都有路子”
“非也。”
赵明羽再次打断了他:
“不是丝绸,也不是茶叶。”
“是军火。”
“以后帮本督卖军火出去。”
张旺眨巴眨巴老眼,怀疑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海贸。
从来只见过洋人的军火卖来神州,赚咱们的银子
但从不曾听过神州的军火能卖到国外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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