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卷起漫天枯黄的落叶,给这岭南的深秋添了几分肃杀,却也掩不住人间的温情。
城西一处向阳的山坡上,新立起了一座坟茔,纸钱燃尽的馀温尚在,袅袅青烟随风而散。
侠女出身的如霜还有小翠和陈玉娘在刚才就已经出钱,包揽了小白菜安葬双亲的丧事,更是亲自帮对方操持,全了小白菜这份孝道。
“谢三位夫人大义!以后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你们和老爷!”
心中感激的同时,她也感到自己无比的幸运。
她虽出身贫寒,却也是个心思通透的姑娘。
看着如霜以及随行的另外两位夫人,那一身身做工考究的绫罗绸缎,还有手艺极好的绣鞋,她便知晓,这家恩人非富即贵。
昔日在浙江老家时,母亲曾在大户人家做过短暂的帮佣,时常念叨这高门大院里的生活。
所以她很清楚,这年头,能在这种家世的人家伺候,哪怕是做个最底层的粗使丫鬟,只要主家仁慈些,不仅不会挨饿,有暖衣穿,逢年过节还能得些赏赐,
比在一般的百姓家都要强上十倍百倍。
即使未来规矩森严些,对她而言也是万幸了!
更何况,三位夫人是让她以后做通房丫鬟,专门伺候老爷,可以说,是通天的恩典了!
处理完丧事后,小白菜背着破烂的包袱,就跟着恩人来到了赵府。
可进入府邸后,眼前所见的种种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这哪里是她过往听闻中那种等级森严、压抑黑暗的豪门深海?
入眼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木扶疏,虽显富贵气象,却并不庸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馨与生活气息。
往来的仆役丫鬟们,虽穿着统一的服饰,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舒心的笑意,步履轻快。
见了如霜几位夫人,他们都会停下脚步,躬敬却又不失亲热地喊一声“夫人”,那眼神里流露出的,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敬爱,绝非那种对权势的畏惧与谄媚。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里的下人之间也毫无勾心斗角之气,大家互相帮衬,有说有笑,仿佛这里不是用来伺候人的官邸,而是一个巨大的、温暖的家。
“别拘束,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
如霜并没有将她当作下人看待,不仅让人给她烧水沐浴,去去这一身的晦气与风尘,更是让人送来了一套崭新的苏绣罗裙。
那白色的料子,摸上去滑如凝脂,是小白菜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好东西,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上好的胭脂水粉,以及一间虽然不大,却干净整洁、独属于她一人的厢房。
“夫人”
换上新衣的小白菜,看着铜镜中那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的自己,竟有些不敢相认,她手足无措地站在房中,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您给奴婢这么好的衣服,还给奴婢单住这厢房奴婢受不起啊!”
如霜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温和地笑道:“我看你是个可人,身家清白,模样又好,能入了这府门,便是缘分。”
“我知道你是苦命人,刚没了双亲,心里难受,这百日之内,你便按照规矩,好好守孝,府里的杂事你慢慢熟悉就好。”
一句“允许守孝百日”,彻底击溃了小白菜心中最后的防线。
在这卖身为奴便是命不由己的世道,主家竟还能顾念她的孝心,这是何等的恩德?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泣不成声,对着如霜连连磕头:“夫人大恩大德,小白菜无以为报!等守孝期满,小白菜一定伺候好老爷,绝无二心!”
……
夜色渐浓,灯笼高照。
赵府内院,一片静谧祥和。
赵明羽和老杨还有黄家父子喝了一顿大酒后,直到亥时末才回来。
推开卧房的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这香味不同于平日里如霜喜欢的沉香,倒象是一种带着露水的兰草香,清新得让人精神一振。
赵明羽解开领口的盘扣,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唤道。
很快,一双柔若白淅的小手端着茶盏送到了嘴边。
赵明羽就着那手喝了一口,温热适中,入肚很是舒坦,可他抬头一看,却发现面前的丫鬟和平时不是一个人。
他很快就认出了对方。
卧槽,这不是小白菜吗?
不对啊,这丫头不是浙江人士吗,怎么跑到两广来了?
而且还在自己府上?
这时,房门被推开,是准备来就寝的陈玉娘,见相公看到小白菜后有些惊讶的样子,她就上前拉住小白菜的手,向相公解释了今天的事情。
玉娘向老爷解释间,小白菜也是偶尔偷看赵明羽,心中惊喜极了!
原本,她还以为,能创下如此大家业的人物,定然是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甚至可能还在掉牙的老人家。
她早已做好了“以身饲虎”的心理准备,全当是为了报答夫人的大恩。
可谁曾想,眼前的男人,却身姿挺拔如松,肌强体壮,无比清俊年轻!
尤其是那股子常年身居上位、杀伐果断养出来的英武之气,更是让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子瞬间就沦陷了!
这就是自己未来的男人吗?
自己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小白菜心中又是羞涩,又是欢喜,只觉得老天爷对自己终究是不薄的,哪怕历经苦难,终究还是遇到了良人。
赵明羽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可爱,身段却妖娆柔美的女子,心中暗暗给三个老婆竖了个大拇指,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连给自己挑女人的眼光,都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喜好点上。
这时,陈玉娘正好说到了小白菜的守孝之事上,按礼,守孝一般是二十七个月,但小白菜已然是赵府之人,守孝时日是由老爷或者主母帮她定,所以在通房前,她就帮着三位夫人打点内务就好。
提到这个,小白菜连忙向赵明羽跪下:
“老老爷恕罪!”
她的声音都在颤斗,有些徨恐:
“小女子小女子本有通房之责,既然入了府,身子便是老爷的。但但奴婢父母刚刚办完丧事,还在吃素守孝若是此刻破了身,便是大不孝”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她是真的怕,怕自己这一袒露实情,惹恼了这位权势滔天的老爷,被赶出府去,重新流落街头。
但她也不愿意对恩人撒谎,那样才是真正的不耻。
赵明羽闻言,并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喜欢小白菜的这份诚实,而且一个懂得孝道的女子,无论何时都是值得肯定的。
“起来吧,我这又不是青楼,没有人会身不由己。”
赵明羽口中不容置疑,伸出大手将她扶了起来:“莫怕,你有没错,我神州人向来以孝为先,你有这份守孝的心和品德,我才敢要你啊。”
他看着小白菜那双依旧带着泪痕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这段日子,你先熟悉一下府上,帮好玉娘她们操持,也安安心心地守孝。”
说到这里,赵明羽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还有,大家都是苦出身,既然以后你是我的女人了,以后也莫说什么奴婢奴婢的,你就是这个家的一分子。”
这是实话,虽说自己的三个夫人在外的名义上有妻妾之别,但自己和如霜没有在待遇和礼制上摆过什么架子。
尤其是如霜,江湖出身的她本就讨厌这些森严的旧习,只是负责主母定事罢了,平日里她有什么,妹妹们也都有什么,甚至会主动谦让。
而赵明羽自己就更简单了,只要是自己的女人,那他都会好好对待。
这一番话,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小白菜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她抬起头,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通情达理的伟男子,心中的感激与爱慕交织在一起,化作了眼框中滚落的热泪。
“多谢老爷体恤!多谢老爷!”小白菜再次跪地叩谢,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感恩和折服。
然而,在起身的瞬间,她还是按照最基本的规矩,上前替赵明羽洗漱和宽衣解带,伺候他与玉娘姐姐就寝。
当指尖划过这个男人宽阔坚实的胸膛,隔着单薄的中衣,她能清淅地感受到那结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那种属于强壮男性的阳刚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小白菜只觉得浑身发软,脸颊烫得惊人,一颗芳心更是荡漾,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来。
这么好的男人,这么强壮的身子
她在心里羞涩地想着,若不是要守孝,怕坏了规矩,她她真的愿意马上献身,心甘情愿的那种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这个男人。
这一夜,虽然少了一个新人缠绵,但在小白菜的心里,却已经认定了这个男人,以后便是她此生的天。
……
就这样,小白菜正式进入了赵明羽的美女后宫团,这姑娘是个极其懂事乖巧的,深知自己身份低微,从不敢与三位姐姐争辉,她本就是勤快人,每日里除了为父母诵经守孝,便是抢着干活。
平日里,对大家也都是躬敬有加,伺候得无微不至,甚至还主动揽下了许多府中琐事,帮着清点库房、缝补衣物,手脚麻利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份谦卑与勤劳,很快便赢得了全府上下的喜爱,如霜几人更是真的拿她当妹妹看待,时常拉着她一同说话解闷,赵府后宫一片和谐,其乐融融。
所谓家和万事兴,后院安稳了,男人在前线才能心无旁骛地搞事业,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接下来的日子中,赵明羽便全情投入到事业之中。
他要处理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正在的扩军的事情。
借着这个机会,他要把麾下两营的职责重新布置清楚,为以后的战事,提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