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上，血流成河。
炮弹的爆炸声与刀剑的交击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巨人族在厮杀，海军将校在冲锋，白胡子麾下的船长们以命相搏。
伊一的小脸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抱紧了罗修的胳膊，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别怕，就当是看一场超大号的烟花表演。”
罗修轻轻拍着她的背，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能从缝隙里看到，又不至于被最血腥的画面吓到。
“海军的包围圈正在收拢，他们想把白胡子海贼团彻底困死在港湾内。”
她的分析冷静而专业，
“草帽小子的出现虽然打乱了节奏，但整体局势对海贼一方非常不利。”
艾尼路没说话，他只是看着下方那些飞天遁地的身影，什么三大将、白胡子、战国……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觉得，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神”。
只有佩罗娜，对此毫无感觉。
她在恐怖三桅帆船上看惯了打打杀杀，这点场面还吓不到她。
她只是觉得很烦。
“吵死了……”她百无聊赖地戳了戳身边飘着的一颗“快乐”，看着它q弹地晃动，发出“噗噗”的傻乐声。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都是这些恶心的东西！
把她尊贵的消极之力变成了这种傻白甜的玩意儿！
一个恶作剧般的念头，突然在她脑中冒了出来。
“这些恶心的玩意儿，如果丢下去会怎么样呢？”
她看向下方战场上，一小片战况最激烈，海军与海贼挤成一团的区域。
让一群想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人，强制感受快乐？
这画面，一定很扭曲，很……有趣。
佩罗娜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一半是出于对自己能力的憎恶，一半是出于一种无法抑制的，想要捣乱的冲动。
她悄悄伸出手指，对着下方。
三、四个“快乐”，悄无声息地从观景台上脱离，像几颗不起眼的蒲公英种子，穿过云层，慢悠悠地飘落下去。
它们的目标，是几个正在浴血奋战，高喊着“为了正义”的海军士兵。
……
战场上。
“杀啊！”
为了正义！”
一名海军士兵面目狰狞，挥刀砍向面前的海贼。
就在这时，一团软绵绵的，白色的东西，轻轻撞在了他的钢盔上。
士兵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脸上那坚毅决绝的表情，迅速融化，变得痴呆，随即，一抹极度幸福的，傻乎乎的笑容，不受控制地绽放开来。
哐当。
他手中的长刀，掉在了冰面上。
“喂！田中！你干什么！”旁边的战友惊愕地大喊。
那个叫田中的士兵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用一种充满爱与和平的姿态，抓住了旁边另一名同样笑容痴呆的战友的手。
快乐是会传染的。
下一秒。
在炮火纷飞，喊杀震天的战场中央。
这几名刚刚还视死如归的海军士兵，突然手拉手，围成一个圈，脸上挂着圣洁的傻笑，迈着欢快的步伐，跳起了圆圈舞。
这滑稽而诡异的一幕，让周围的厮杀声，都为之停顿了一瞬。
一个正要挥刀砍向他们的海贼，刀刃硬生生停在半空，满脸都是问号。
“？？？”
附近，沙鳄鱼克洛克达尔刚用“沙尘暴”绞杀了一队海军，正叼着雪茄冷眼旁观。
当他看到那几个突然开始踢腿尬舞的海军时，雪茄的烟灰都忘了弹。
“……疯了？”
“喂！你们几个疯了吗！战场上跳舞？！”一名负责指挥的海军中校目瞪口呆，破口大骂。
然而，他的骂声很快就被淹没了。
全世界的观众，也都通过直播电话虫，看到了这无法理解的画面。
香波地群岛的民众，张大了嘴巴。
阿拉巴斯坦的国民，揉了揉眼睛。
圣地，玛丽乔亚。
金发五老星指着画面，声音都变了调：“那是什么？！”
和服五老星眉头紧锁：“某种精神污染类的恶魔果实？范围如此之广，闻所未闻！”
“不，更像是某种高科技的心灵武器！”山羊胡五老星反驳道，“这是对‘正义’的亵渎！必须查清楚！”
“会不会……是革命军的新招数？”
无人能够解答，他们只觉得，这场关乎世界命运的战争，突然变得有些滑稽。
……
天空之城，观景台上。
佩罗娜自己也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下方那片因为自己，而陷入了尴尬和混乱的小战场。
她看到了那个海贼脸上巨大的问号。
她听到了那个海军军官气急败坏的咆哮。
她……成功了。
用一种她最厌恶的方式，把她最痛恨的“快乐”，变成了战场上最荒诞、最离谱的武器。
一种巨大的，扭曲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噗……”
她没忍住，一个轻笑声漏了出来。
不对！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她应该为自己能力的变异而崩溃哭泣才对！
她怎么能笑！
可她控制不住。
一行代表着“消极已死”的绝望泪水，从她左眼滑落。
一个代表着“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愉悦笑容，在她右半边脸绽放。
她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
“看见没。”
罗修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你的能力，还是很有用的。”
佩罗娜僵住了。
她抬起头，用那张哭笑不得的脸，看着这个男人。
罗修对她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以后就负责在无聊的时候，给大家提供一些‘娱乐节目’吧。我看这个就不错，很有行为艺术的感觉。”
娱乐节目……
行为艺术……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佩罗娜心中某个禁忌的，从未被触碰过的黑暗房间。
一种名为“愉悦犯”的新属性，在她心中，悄然萌芽。
原来……让别人陷入混乱和痛苦，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吗？
佩罗娜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委屈，以及新生快感的，诡异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