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站在廊下的柳贵妃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心头顿时一亮。
她盼这局面不知多久了。
眼下总算有了眉目,看来这事八成就能定下来。
若这婚事成了,自己在宫里的分量自然更稳,将来禹儿争前程也能多一条路子。
宴席散场后,瞿叶轩脚步轻快地奔回太师府。
他一路小跑进内堂,急着把公主对自己动了心的好消息和父亲说。
一向沉着脸的瞿太师听罢,竟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看着儿子,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你要真做了驸马,咱们家可就真是锦上添花喽!”
说完还一手捋着胡子,一边哈哈大笑。
瞿叶轩见父亲这般高兴,胸口也热乎得不行。
他挺直腰板,语气坚定。
“爹您尽管放心,我绝不会丢了咱们家的脸面。”
话一撂下,便转身出了府门。
他知道,现在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得趁热打铁。
从那天起,他隔三差五就往公主常去的地方凑。
两人肩并肩走在花园小道上,四周花团锦簇。
风吹过来一阵阵清香,俩人谁也不急着走,就慢悠悠地转着圈。
有时候,他们坐在湖边石凳上,盯着水里一群小鱼你追我赶。
瞿叶轩闲聊时说起自己带兵打仗的事,讲得萧微眼睛都不眨。
她听着听着,对他的胆识越发敬重。
轮到她时,就念几句新写的诗,或谈谈读过的曲子。
瞿叶轩虽然不擅文墨,但也听得入神。
日子一天天过去,你来我往,情意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攒越厚。
眼见火候到了,柳贵妃便挑了个晴朗午后,亲自去了养心殿。
她笑容温和地对皇帝说:“皇上,这些日子我瞧见微儿和瞿将军走得很近,两人站一块儿,真是男俊女俏,天生一对。依我看,不如早早赐婚,让他们喜结良缘,也了却咱们做长辈的一桩心事。”
皇帝听了,眉头微微一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事还得再想想。”
柳贵妃一听,立马接话。
“陛下,瞿将军为人正派,对微儿更是真心实意。微儿嫁给他,往后日子肯定顺遂如意。”
一番话说得皇帝心头一动。
他没再驳回,转头便派了亲信暗中查访瞿叶轩的底细。
几天后,回报上来。
这年轻人不仅武艺出众,战场上敢冲在头排,平日待人也诚恳守礼。
皇帝这才点头松口,同意了这门亲事。
接着,宫里宫外就开始忙着张罗大婚的事。
成婚前夜,萧微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嘴角一直挂着笑。
萧微一手轻轻摸着身上的嫁衣,绣的花鸟虫鱼格外精细。
她越看越开心,嘴角压都压不住。
瞿叶轩那边也没闲着,正一件件过着婚礼的细节。
他心里又激动又踏实。
当上驸马这一步棋走好了,不只是娶到喜欢的人,往后家族地位稳了。
在军中说话也更有分量,弟兄们瞧他的眼神都会不一样。
总算熬到了大喜的日子。
整座皇宫张灯结彩,锣鼓声不断,到处都是笑脸和道贺声。
萧微穿上了大红嫁衣,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凤冠。
那身嫁衣颜色浓烈,凤冠上的宝石一晃一闪,晃得人睁不开眼。
瞿叶轩一身红袍喜服,站那儿就跟画上的少年将军一样神气。
他目光坚定,神情从容。
谁看了都知道,这个人是认认真真要守住一段姻缘。
成亲的仪式安排在皇宫正殿。
皇上和皇后端坐高台,低头看着一对新人,眼角眉梢都是满意。
满朝文武、贵族大臣也都到场,你一句我一句地恭维。
在礼官的引导下,瞿叶轩和萧微一步步完成了拜天地、拜父母、对拜夫妻礼。
最后在众人齐声祝福里,两人手牵手,迈进了洞房。
新房里红烛点着,火苗微微晃动。
萧微坐在床沿,心跳得快。
瞿叶轩慢慢走过来。
“公主,以后的日子,我陪你走,风来了我挡,路难走我开。”
萧微抬头看他,眼里水汪汪的,泪光闪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将军,我说过信你,就一辈子信。”
而就在皇宫里处处欢腾的时候。
靖王府的地牢深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萧侭坐在一张旧木凳上,静静打量眼前那个低着头的小药童。
药童脸色发白,手攥成拳,眼里全是慌和绝望。
他知道,命现在全捏在这王爷手里。
萧侭终于开口,语气平缓。
“只要你肯说出背后是谁指使的,本王可以保你一家活命。”
药童没吭声,眼珠子定在地面。
他清楚得很,一旦开口,不仅自己活不成,家人死得更快更惨。
萧侭盯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早看明白了,这孩子是为家里人才咬牙扛罪。
他站起身,声音低了些。
“你当时那股求死的劲儿,本王一眼就瞧出来了,问不出东西的。所以我对外放话说你死了,把你藏起来,就是想让幕后那人松口气,露个破绽。”
“然后我让辉茗追查你家人的下落。结果人才刚摸到你家门外,就看见你娘和妹妹差点被人割了喉咙。”
药童猛地抬头,双眼瞪圆。
他实在没想到,柳贵妃竟然会翻脸不认账。
之前谈得好好的,只要他把罪名扛下来,她就放他娘和妹妹一条生路。
可现在呢?
他这才知道,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心里头又酸又苦,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后悔自己太傻,更恨柳贵妃心狠手辣,说一套做一套,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萧侭听完药童的话,一句话都没说。
“辉茗,带人进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
辉茗应声而出,很快就把两个人领了进来。
一见到儿子跪在地上,她腿一软,直接扑过去抱住他。
“演儿!你这个傻孩子啊!王爷全告诉我了!你还想去顶罪?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换我们活命?那些黑心肝的人会让你娘跟你妹妹好过?你怎么就不动脑子想想!”
她边哭边拍着儿子的背,声音都哑了。
药童看着娘亲哭成这样,鼻子猛地一酸。
“娘是我错了。我不该信那个女人的话,害您和双儿也被牵连进来”
他说着,声音直打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妇人一把攥住他的手,手指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