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尘——!!!”
反应过来后,三月七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松开抓着逸尘骼膊的手,转而握成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你也欺负我!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什么ai配音!那还能算是我召唤的吗!”
她气得原地跺脚。
“不行!我就要自己念!念错了也是我的英灵!……大不了、大不了我多练习几遍嘛!”
看着三月七从委屈巴巴秒变斗志昂扬,逸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炸毛的粉色脑袋。
“好好好,你自己念,自己念。我们给你当后勤团,绝对不笑话你……除非忍不住。”
“这还差不多!”
三月七稍微满意了些,但依旧鼓着脸颊,开始嘀嘀咕咕地认真看向自己终端上显示的咒文,小声试读起来。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感觉好绕口啊……”
时间在磕磕绊绊的练习和同伴们友善的纠正或吐槽中溜走。
终于,在反复确认了几遍、自觉差不多能顺下来后,三月七深吸一口气,站到了那个由六相冰绘制的巨大召唤阵中央。
她抬起手腕,令咒微微发烫。
然后——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或许是被之前大家的调侃扰乱了心神,又或许……是三月七真的傻了吧唧的。
当那些拗口的词句真正从她口中涌出时,顺序和发音都开始朝着一种不可预测的、充满三月七个人特色的方向自由发挥。
“呃……汝之身躯托于我麾下!
我的命运……挂在你的剑上!
响应杯子的召唤,听话的、有道理的,快回应我!
我是做好事的人,我也是……呃,收集坏事的人?
缠绕三个大话灵七天……穿过那个压制的轮子快出来!
天平的……守护者?”
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关键词汇要么被简化,要么被替换成更口语化的词。
丹恒的眉头越皱越紧,星已经默默举起了球棒,逸尘则无声地叹了口气,做好了随时中断仪式的准备——按照常理,这种程度的魔改咒文,能召唤出东西才怪。
然而——
召唤阵的光芒,在三月七那荒腔走板的咒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非但没有熄灭或紊乱,反而骤然爆发出一种深沉、粘稠、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暗红色辉光!
阵法的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起来。
逸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在异变发生的同一刹那,他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三月七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丹恒与星的反应同样迅捷,一左一右出现在三月七两侧,击云嗡鸣出鞘,球棒横在胸前,三人瞬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暗红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汇聚于阵心。
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浮现。
黑色的、点缀着暗红蕾丝与缎带的哥特式裙装,层层叠叠,繁复华美,却透着死亡般的静谧。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毫无血色的唇。
手中撑着一柄黑色阳伞。
几只看不清具体形态、泛着幽红光泽的半透明水母,安静地悬浮在她身周,触须轻轻飘荡。
正是观测中那个猎杀忆者、立于命途狭间的三月七。
她微微偏头,黑色阳伞的阴影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切割出冰冷的线条。
那双空洞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如临大敌的逸尘、丹恒和星,最后,落在了被他们护在身后、此刻正瞪大眼睛、满脸写着“救命啊!”的三月七身上。
“怎么了,各位?”
“三月七”开口了,声音轻柔,甚至带着一丝三月七特有的、甜美的尾音。
“不是你们……把我召唤出来的吗?”
她撑着阳伞,向前轻轻迈了一小步。
那一步看似随意,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悬浮的红色水母触须微微摆动。
“在我彻底失去耐心之前,你最好说明来意,这位三月七小姐。否则,我只能将你送回去了。”
逸尘说着,秒开仙人模式。
“不要怀疑我的实力,我远比你想象中更强大。”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丹恒的枪尖未曾动摇半分,星也准备变身星核模式。
被护在后面的正版三月七安全感满满,毕竟这次逸尘可是他们这边的!
逸尘可没有洗白弱三分的说法。
面对逸尘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三月七”停下了脚步。
然后,她缓缓将手中那柄阳伞垂下,伞尖轻轻触地。
同时,另一只手提起繁复的裙摆,行了一个古老而优雅的礼节——并非战斗姿态,更象是一种正式的、甚至带点旧贵族矜持的见面礼。
“逸尘先生……”
“我自然了解您的实力。”
“称呼我为长夜月吧。”
她直起身,将阳伞随意地握在手中。
“正如您所见,我并非您所熟识的、活泼开朗的三月七。我是来自可能性彼端的阴影,是记忆狭间中徘徊的残响……但请相信,我此刻降临于此,并无恶意。”
长夜月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越过逸尘的肩膀,落在了后面那个快把自己缩成团子的粉毛少女身上。
“或者说,我是为了保护她而来。”
这个理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被点名的三月七本人。
她怯生生地从逸尘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但好象很厉害的样子”的表情。
长夜月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怀疑,她继续用那种淡淡的语气。
“圣杯战争,即便是以游戏为名,也必然伴随着变量与风险。
有些东西……有些来自记忆深处的恶意,可能会被这场仪式吸引、或激活。
而她”
长夜月再次看向瑟瑟发抖的三月七
“她的本质,她的光芒……在某些存在眼中,过于耀眼,也过于脆弱。”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戒备未减的逸尘、丹恒和星。
“我知道空口无凭。”
“英灵无法违抗御主的令咒,这是圣杯战争规则的基础之一。若你们实在无法放心我的说辞……”
“对我使用令咒吧,御主(aster)。以令咒之名,命令我不得伤害三月七及其同伴,或者必须如实回答所有问题,又或者任何你们认为必要的约束。”
她的提议太过坦然,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