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昏迷了一晚上,次日凌晨方才醒来。
他身上共有七处刀伤,却能坚持这么久,实在是令人佩服。
柳白将腿上包扎的纱布扯开,客气道:“周少侠,劳烦你帮我将箧子取来,里面有金创散。”
周济点了点头,将箧子打开,按照他的指示,翻出了一个白色瓷瓶。
只见柳白将金创散撒在伤口上,没一会儿,竟就结痂了!
“箧子里还有两瓶金创散,少侠若是不弃,可以带上。”
周济摇了摇头。
“这玩意儿带着,不吉利。”
柳白哑然。
很快,他处理好了身上的刀伤,又开口道:
“捉猪队共有十二门将,像虎面这种还有十一个。你武功再高,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周济点了点头。
若是十一个虎面一起冲上来干他,他还真不是对手。
夺命十三剑虽然凌厉无比,毕竟是刺杀的极致,不适合群战。
“更何况,他们的老大”
说到此处,柳白一顿,似是陷入了回忆。
一会儿只吐出“更是恐怖”四个字。
“你走吧!”
柳白突然朗声道。
“这场恩怨本就与你无关,他们来这里,要找的人是我。”
“以你的本事,只要不主动招惹官府,天地之大来去自如。”
周济明白柳白的好意,可是
“村民们怎么办!”
“他们我会带他们去一个地方,那里,或许能躲过一劫。”
“我和你们一道。”
周济语气坚定道。
沉默半晌。
柳白拱手拜道:“少侠仁义!”
看着周济这少年英雄模样,他心中不禁叹道:
若是早个三十年,拉他入我天地会,定能成就一段佳话
只可惜,复水难收,唉!
如今的天地会,可是滔天大祸。
随后,柳白召集村民,将事情告诉了大家。
一听说要离开村子,许多人当场就不乐意了。
“这是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的地方,就这么走了,怎么能行?”
“对啊,我养的鸡鸭怎么办!”
“我们不走”
柳白静静地看着他们,冷冷道:“要留下来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刻钟后,众人带上包袱,踏上了前往武庄的道路。
这个武庄中人,人人习武,正是当年的天地会分舵所在。
天地会运动失败后,许多天地会馀党聚在此处,繁衍生息。
从村子到武庄,只有三十里路,但却都是山路。
武庄坐落在群山之中,自是易守难攻。
众人半天才赶了十里路,就遇上了捉猪队的探马。
那一身黑衣实在是太好辨认。
可这探马也不傻,隔着十来丈,探明了情况转身就跑,根本不给周济和柳白近身击杀的机会。
“捉猪队的人马很快就会到,这一次,或许剩下的门将们全都会来。”
柳白指了指东南方向道:“他们的大本营在百里外的天门屯,但这次十二门将出来抓人,就在二三十里外的刘庄。”
说着,柳白取出了一枚铜板,郑重交到了周济手中。
不等他开口,柳白解释道:“这是我天地会的信物——洪钱。你收好他,带着村民一直往西北走,山路只有一条,到头就是武庄。”
“到了武庄,你就找”
周济觉着他大有托孤的意思,当即打断:“柳先生又要去诱敌?”
柳白点了点头:“他们在刘庄收割人头、杀良冒功,但武人都是有凭证的,只要偷走他们的挂牌”
周济没有多想,直接道:“让我去!”
“你”柳白瞪大了眼,“此去可有性命之危!”
周济拍了拍柳白的肩膀:“柳先生,我比你年轻,跑得比你快。放心交给我吧!”
柳白尤豫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信你。这枚洪钱你也收着,将来或许能派上用场。”
话落,周济眼前浮现一行文本:
【获得委托:前往刘庄取走武人腰牌(0/30),协助柳白将村民护送进武庄,可开启武学宝箱】
侠义任务又激活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把我这把剑带上,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胜在方便易携。”
柳白将软剑递来,周济接过,抱拳告辞。
根据柳白的指示,他很快就找到了刘庄。
毕竟在这人烟稀少的边陲,十来里才有一个聚落,像刘庄这种大村庄,非常显眼。
只是此刻的刘庄生机抿灭,遍地尸体,残肢断臂,黄土被染成了诡异的酱赤。汇聚成溪的血流,汩汩地向着低洼处流淌,倒映出黑衣甲胄和马刀的寒光。
“三十三个武人,每个人头价值五百两。”
“老样子,认识的挂上去,不认识的随便挂一个。”
十一个造型怪异的黑甲武士策马离开,只剩那些普通武士负责收尸。
周济目光所及,除去被吊起来的三十三个武人,地上还有许多普通百姓的尸体。
捉猪队真的是畜生中的畜生,就连老妪和幼童都不放过。
周济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暗自运转心法。
太虚真气加持下,他的感知和反应都超过常人数倍。身形敏捷如风,趁着武士转身的空隙,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割下了那些武人腰间挂着的木牌。
武士刚核对好,转过身准备割下首级,却发现腰牌全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
“大白天的,见鬼了不成!”
没有了腰牌,这些人头就不值钱了。
“快找!找出那个人!”
十一门将闻声折返,骑着马在广场内逡巡。
其中一个猴面门将手持长矛,对着地上的尸体一阵乱戳,溅起一片血花。
待他来到屋檐下时,一道黑影突然窜出。
他本能地举起长矛戳去,可是,太慢了!
周济手中寒光乍现,切断了猴面的脖颈,一脚将他踢飞,抢过马儿在场内大开杀戒,如割草一样收割着地上的东夷武士。
“哗”的一声,一面磨盘大的刃盾飞袭而来。
周济虽能躲开,马儿却会被重伤,他只能格起软剑抵挡。
“嗡”的一声,刃盾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掌发麻,手中软剑险些脱手而出。
柳先生的剑,太软了!
又是“咻”的一声,一枚暗箭爆射向他的腰部。
周济一拍马背,在空中翻了个身,方才躲开这歹毒一击。
十一门将的武功路数不一,各种阴招接连不断,叫人防不胜防。
周济不敢再缠斗下去,纵马上前,一掌打翻火盆。
火盆落在干草上,迅速燃起熊熊大火,很快又烧着了屋檐上的茅草,上下燃成了一片。
地上不少尸体,也被引燃了。
一时之间,到处充满了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整个刘庄乱作一团。
周济则趁着混乱,纵马冲了出去。
“救火,救火!”
“快去把那些武人的脑袋割下来!”
“那个人跑了,快追!”
三个门将一并纵马而出,咬在周济身后,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