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竟因卢大兄弟四人,迁怒于我卢氏一族,并不打算救我等?”
“完了,完了!”
眼见张涛立于船尾,丝毫没靠岸停泊之意,卢氏族人无不色变。
后方马蹄急响,密密麻麻的大秦玄甲铁骑,开始朝着岸边飞快冲刺。
“仙人在上,只要您肯让我们卢氏一族上船,待到安全上岸之后,我卢氏定有重谢!”
老人拄着拐杖,对着张涛抱拳作揖,语气满是焦急。
“日后?”
张涛一身斗笠蓑衣,静静站在船尾,淡淡开口:
“尔等携带大量金银,举族逃走,倾刻间便是灭族身死之祸。
事到如今,尔等却不思破财消灾,反而给本人开空口支票?
尔等性命攸关,却连一文船钱都不愿意出,试图空手套白狼?何其可笑!”
这话一出。
全场沉默。
岸边二十多个卢氏男女,一些人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包裹,神色变得紧张。
他们显然没想到,张涛这位高高在上,原本应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居然如此的——市侩。
这,真是仙人?
这一幕,看得张涛越发好笑:
“刚才卢大兄弟四人,欲杀人夺船,尔等一拥而上,丝毫不觉有问题。
怎么,难道尔等觉得,仙人就应该以德报怨,无私帮尔等,不图任何回报?”
一听这话。
很多卢氏族人,这才如梦初醒。
立刻有卢氏族人站出来,抱拳而道:
“仙人,小人愿奉上黄金一两,您可否载我一程?”
张涛笑而不语。
“仙人,我愿奉上黄金一两!”
……
“仙人,俺也一样!”
眼见追兵越来越近。
十几个富裕的卢氏族人,慌忙拿出黄金,一窝蜂地朝着乌篷小船冲来。
然而他们涉水向前,刚靠近乌篷小船,便被一层金光阻挡,纷纷反弹回去。
一直退到岸边,他们这才停下。
其中,有两个卢氏族人一脸不甘,试图强行再次涉水,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仙人,您究竟要如何做,才肯让我们上船?”
最初拿出一两黄金的那位卢氏族人,强压心中怒火,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看似躬敬地问道。
然而在这位名叫“卢武”的魁悟富户心中,却是下定决心,一旦上船,立刻夺走小船,将张涛给灭了!
仙人?
我呸!
不过是掌握了些许修仙方术,借助方术装神弄鬼的方士罢了!
如此年轻的后生,当真以为自己是仙人?
或许你有真本事,但那又如何?
我有“卢仙”赐予的仙符!
哪怕修仙有成的方士,一个不留神,那也依旧会着道!
“只可惜,我为了买这一枚仙符,耗费了足足三百金,本是用来保命,用来当压箱子底的杀手锏。
不过这船夫如此年轻,方术却如此不凡。
只要我上船之后,趁其不备,突然催动仙符,将他给擒住,逼问出他所学的方术,夺走他的所有财富。
那以后,我要控制卢氏一族,获得卢仙赏识,何不乐哉?”
卢武正得意地想着。
他却不知道,在他对张涛心生歹念,恶意顿生的瞬间。
张涛站在船尾,立刻敏锐地发现,在卢武的脑袋上,出现了一簇赤色血光。
红光冲天,血淋淋一片。
张涛只看一眼,便感觉非常反感,本能地想远离此人。
张涛望向其他卢氏族人。
这二十多名卢氏族人,超过一半的人,头顶都弥漫出赤红血光,都让张涛很反胃。
不过这些人之中,唯有卢武头顶的血光最强烈,最让张涛最不舒服。
张涛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让他不舒服,头顶血光之人——都是对他毕恭毕敬,愿意支付船资,换取上船资格的人。
反倒是那些衣衫褴缕,在卢氏一族中,一看就是地位低下、无钱无势之人。
他们之中,仅有两三个人,头顶弥漫着微弱血光。
其他的落魄之人,头顶都弥漫着温和的绿光,带给张涛非常舒服的感觉。
这其中,又以那位叫做“卢涛”的年轻书生,他头顶散发的绿光,如骄阳般璀灿,让张涛最为舒服。
至于那位卢氏宗老,头顶一半血光,一半绿光,红绿二光交错,似乎正在激烈交锋。
“看来这头顶红光,应该代表对我的恶意。
而这头顶绿光,则是代表对我的善意。”
张涛仔细观察一番,心中顿时有了明悟。
也是。
卢武这群人惜财如命,他们和卢大兄弟四人,本就是一丘之貉,并无太大区别。
他们技不如人,慑于张涛的强大,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交黄金,心中却非常仇视张涛。
甚至张涛怀疑,一旦让他们上船,那个卢武,恐怕会对他不利。
至于那位卢氏宗老,显然,他因为卢大兄弟四人之死,心中对张涛很不满。
但卢氏宗老并非歹人,只是心中不忿,这才内心天人交战。
“卢氏一族不过二十多人,族人却是心思各异,人心不齐,也不知道那位卢生,究竟是何许人也。”
张涛想着想着,目光落到那三百名玄甲铁骑上。
这三百铁骑,头顶红光汇聚成一片红云,冰冷地望向岸边二十多个卢氏族人——如同望向一群死人!
他们望向张涛的目光,自然也是一样,如同望向一个死人。
“我已展现了仙术,大秦铁骑却丝毫不惧。
那陶、刘二将,更是眼皮子都不曾眨一下,似乎见怪不怪,眼中毫无波澜。
看来先秦时代,的确是修仙方士多如狗,大秦也肯定有对付方士的方法。”
张涛顿时心中有了推测,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火热。
先秦时代,或许不如白蛇世界,却高于东晋时代和东汉末年,属于一个凡人和修仙之间的中间世界。
如果能在这个世界,获得所谓的“修仙方术”。
这对于张涛而言,自然好处多多。
不过,此乃后话。
就当张涛沉思之间。
陶、刘二将,带着三百大秦玄甲铁骑,浩浩荡荡,距离岸边已经不足百丈距离。
这一幕,让所有卢氏族人,无不目带绝望。
若非考虑到张涛高深莫测,卢武甚至想直接夺船,行那卢大旧事。
“将尔等手中的黄金,扔到船上来。
待到黄金凑齐,本人自会将船——划到岸边!”
张涛的淡然声音,忽然随风而来。
一听这话。
卢武毫不尤豫,从包裹中取出一两黄金,飞快扔向乌篷小船。
哗!
黄金毫无阻碍地,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轻飘飘落在张涛的脚下。
见状,十几个富户如梦初醒,纷纷将黄金扔向乌篷小船。
然而他们扔完之后,张涛却微微摇头,道:“不够。”
“仙人,您要多少黄金,您说个数?”卢武强忍怒火,焦急问道。
“所谓破财消灾,自然是将你身上所有的黄金、财物,都扔到船上l来。
本人耐心有限,不接受任何反驳。
追兵倾刻而至,是生是死,尔等自行决择!”
张涛冰冷的声音一出。
全场色变。
“好,我给!”
卢武强忍心中的杀意,猛然将手中沉甸甸的包裹,全部扔向乌篷小船。
十几个富户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将手中的包裹,全部扔向乌篷小船。
与此同时。
后方,马蹄轰鸣,如山崩地裂。
大秦铁骑距离岸边,仅仅六十丈距离!
这一幕,顿时让所有卢氏族人,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张涛依旧站在船尾,等他将船划到岸边,恐怕黄花都凉了!
然而当最后一个包裹,落在乌篷小船的瞬间。
也不见张涛有任何动作。
却见那原本一动不动的乌篷小船,竟一瞬间加速,化为流光残影,瞬间停靠在岸边。
全场死寂!
所有人呼吸急促,无不目带震撼。
“都愣着作甚?还不赶紧上船!”
卢氏宗老率先醒悟过来,拄着拐杖,一声怒吼。
十几个富户如梦初醒,纷纷冲向乌篷小船,却都被一层金光阻挡,被反震倒退十几丈,这才勉强停下脚步。
“仙人,我们将所有金银都交出,诚意满满,为何不让我们上船?”
卢武勃然大怒。
“对本人心怀善意,没有歹意者,无论是否给金银,皆可入此船。”
张涛看也不看卢武,冰冷声音响彻四面八方。
年轻书生问心无愧,闻言,立刻尝试一步迈出,果然成功站在了船尾。
年轻书生顿时大喜,慌忙对着张涛作揖行礼,毕恭毕敬地说道:“多谢仙人。”
这一幕,顿时让原本心存忧虑,畏惧张涛的卢氏族人,无不眼睛一亮。
那些本就对张涛没恶意之人,不再尤豫,纷纷上船,顿时一个个喜极而泣。
卢武和十几个富户,一窝蜂地想上船,却再次被金光反震,倒退到更远距离,一个个头晕耳鸣,难受不已。
岸边,唯有卢氏宗老一个人,手握拐杖,眼中满是迟疑,既想上船,又心存畏惧。
宗老心中雪亮,他很清楚,他因卢大兄弟四人之死,对张涛心有抱怨。
也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恶意?
若是算的话,徜若老夫登船而不得,岂不是威严扫地,沦为笑柄?
“卢大兄弟四人,乃是对本人心存恶念,这才被反震而死,而非本人主动杀人。
卢氏宗老,对于此事,你可是心存不满?”
张涛立于船尾,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老人,淡淡开口。
“小人不敢。”
老人慌忙低头,毕恭毕敬。
“谅你也不敢!”
张涛微微颔首,淡淡开口:“卢氏宗老,,念你阻挡卢大上船,守礼尊古,倒也不算歹人——你且上船罢。”
“多谢仙人。”
闻言,老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又被年轻书生拉了一把,这才气喘吁吁,勉强爬上船。
“仙人,您不能这样!”
“仙……仙人我错了,我求求你,求求您饶了我,饶了我吧!”
啊!!!!
十几个富户一脸惊慌,正苦苦哀求着张涛,冷不丁后脑勺剧痛,瞬间被一箭贯穿。
他们都是凄厉惨叫着,瞬间毙命!
唯有那叫卢武的富户,忽然捏碎了手中的一张黄纸,浑身瞬间被一层淡黄色的光圈所笼罩。
“这是……”
感受着从黄色光圈之中,一瞬间传来的强烈危险感,立于船尾的张涛,眼皮子猛然一跳。
这股力量之强,竟远在黄巾贼“大方渠帅”张曼成,发动“摄魂术”之时,带给张涛的威胁更大!
“难怪卢武,面对我这位‘仙人’,看似恭维谦卑,实则一肚子坏水,对我怀着强烈的恶意。
原来此人真有莫名手段,能够对我造成威胁。”
张涛恍然大悟,眼神一瞬间凝重。
自从成为长生摆渡人以来,张涛一直顺风顺水。
哪怕张涛保持不骄不躁,心态也在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不!
哪怕是平平无奇的普通百姓,若是一个不慎,倾刻间,那也能让自己阴沟里翻船,身死道消!
“若不能证得长生,习得一身护道仙法,我断然不可掉以轻心,小觑任何古人。”
张涛暗自警醒,同时也告诉自己,切莫杯弓蛇影。
毕竟说到底,乌篷小船存在金光防护——在这艘摆渡船上,哪怕白素贞、法海来了,他们同样奈何不了张涛分毫。
于此船上,我既无敌!
只要大道未成之前,张涛低调发育,苟在船上,倒也问题不大。
此时。
岸边风沙猎猎,三百大秦“玄甲铁骑”的铁蹄踏碎河滩,马蹄声飞溅起漫天黄土,震天撼地。
这三百骑奔腾而来,却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再无任何声响。
进退有序,宛若一人!
哪怕张涛站在船上,一股肃杀百战的恐怖气势,依旧如烈火烹油,滚滚朝着乌篷小船袭来。
船尾。
站在张涛身后的十几个卢氏族人,无不脸色苍白,如雷轰顶。
有抱着孩子的女人,顿时凄厉惨叫,轰然倒地,不断挣扎。
男人们也是两股战战,骇得不能自已。
“都进船舱,切莫再看岸边!”
张涛平静开口,目光在众人身上逐一划过。
说来也是奇怪,张涛的话,仿佛蕴含天威一般,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压力骤然消失,再次恢复正常。
他们慌忙躲进船舱,再也不敢望向岸边。
而在踏入船舱之后,所有卢氏族人都感觉到,他们似乎一瞬间变得安全,再无任何忐忑和焦躁。
“仙家宝船,果然非同凡响。”
年轻书生,不禁感慨。
“依我之见,仙师的修仙方术,恐怕就算不如侯仙,恐怕也相差不远!”
卢氏宗老拄着拐杖,微微颔首,苍老眸中满是惊叹。
“侯仙?又是这侯仙?
也不知这侯仙,究竟是何许人也。
这些卢氏族人,已经见识我的‘仙术’,居然觉得我不如侯仙?”
一瞬间,对于那位被卢氏族人,口中反复提及的“侯仙”,张涛不禁产生了兴趣。
不过张涛还来不及多想。
岸边。
漫天尘埃,渐渐散去。
三百大秦铁骑矗立原地,宛若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战阵,充满了磅礴的恐怖力量。
那叫卢武的卢氏族人,身上的淡黄色光芒,在连续不断的箭矢之中,渐渐弱了下去。
不过须臾之间,卢武便一声惨叫,轰隆跪地,浑身满是箭矢,瞬间毙命。
鲜血染红了大地,场面极为残忍。
然而大秦将士视若无睹,眼皮子都不曾抬起,仿佛见怪不怪。
为首的陶将军,横刀立马,扬起手中马鞭,隔岸遥指张涛,冷冷开口:
“后生,本将不管你是诸子百家的哪一家,也不论你师承哪位仙家高人。
今日,你若是识相的话,乖乖将卢氏馀孽交出。
否则,本将便会让你明白,何谓——大秦天威!”
声落!
三百铁骑同时抽刀,寒芒映着日光,将江面染得一片惨白。
与此同时。
一股史无前例的死亡危机感,骤然间浮现在张涛的心头!